玉妱的父亲官职不高,翰林院从六品的修撰,她从小同兄长跟着父亲识字,共读史书典籍公文祝辞,家中不乏万签插架。
只是对怪志杂谈少有涉猎。
暑气在夜晚消散,凉爽的清晨街上人来人往,书肆里也颇为热闹,玉妱摘了幂篱,安静地站在架子旁看书目。
里tou伙计刚送完客,瞧见是她,欢欢喜喜迎过来:“秦姑娘,今儿可是要什么书?”
玉妱思索半刻才问dao:“可有关于溟海之地的游记,奇闻异事也可。”
“溟海?”
伙计面lou不解,思来想去一拍脑袋,“秦姑娘稍候,小的去问问掌事。”
“有劳。”
少女shen着湖绿缂丝翠竹花素绫,外罩石青团花ruan烟罗对襟长衫,文雅大方,矜贵温婉。
兰芝立在一旁,想想自家小姐眼底那用脂粉也遮掩不掉的淡淡青黑,心中不免对那个未知的东西生出些不满。
“溟海?”
玉妱闻声望去,几步外是一年轻书生,对方拱手作揖:“恕某失礼,某无意偷听。”
他举止有度,眉目清朗,手中卷了两本书,玉妱瞧见封pi上隐约可见策问二字。
玉妱摇摇tou,“本就不是什么不能宣之于口之事,公子可曾听闻?”
“溟海,一为海名,二为泛指,三为荒漠,不知姑娘寻哪一种?”
见她面lou讶异,书生微微一笑,又揖了一礼:“在下祖籍江南东dao越州,世代依海而生,或能为姑娘解惑。”
玉妱欣喜,眉眼都灵动了几分,朝他走进几步小声询问:“是否叨扰?”
“举手之劳,乐意之至。”
两人谈话间,掌事匆匆而来。
“海内之外可否有一物名唤‘蛸’?我想寻些关于它的消息。”
既有博学之人,玉妱也就直言相告,她只是想见一见祂的模样。
倘若真的不堪入目,也好叫她心中有底。
“蛸,鱆也,圆tou八腕,中心为口。”
书生继续言dao:“大者名‘石拒’、次者曰‘章举’、小者唤‘望chao’,可取《海错疏》《泉州本草》《太平广记》《邵州志》……其中《海错疏》为佳,图文俱全,掌事,劳烦取一本《海错疏》,一本《太平广记》。”
八腕?
玉妱眨了眨眼,tou微垂着,轻咬chunban掩饰心中惊诧,贝齿将粉ruan的chun色压得更深。
书生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思索片刻又继续dao:“越州多望chao,形似球,tou短,色暗褐,脚细长,有xi盘两列,xue居海滩泥dong之中;因其味鲜,宜入药,是以补气养血,收敛生肌之效。”
“游士未尝久居,浮光掠影,图画多有夸张,姑娘切勿惧怕。”
玉妱连声dao谢,今日颇有收获,有了这些线索,无需再担惊受怕盲目搜寻,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松懈几分。
回到家中,玉妱同母亲用完早膳,母女俩又说了会儿ti己话,总免不了被念叨几句亲事。
她去年及笄,今年若再不定下婚事,只怕明年参加的宴会是少不了的。
好在父母对她万般纵容,只dao她需寻一称心如意的郎君,与她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无论商贾或是官家,他们都不甚在意。
“这次的荷宴上你可多留意些,听闻门下侍郎的嫡妹也在邀帖之列。”
玉妱明白母亲的言外之意,端起茶抿一口,dao:“侍郎大名,咱们家攀不上的。”
见秦母张口yu言,她眼眸一转,接着dao:“门下侍郎不仅是正四品,亦是圣上近侍,何况侍郎本就是皇亲贵胄,就算是再依着阿兄正五品的职位也不够格。”
“也是……”秦母眉间愁色渐深,“听闻圣上赞其博闻、德行、书翰、词藻、忠直,一人而已,兼是五善。”
“母亲不必烦忧。”玉妱握住她的手:“我心中已有了人选。”
秦母闻言大喜,“你父亲可知晓?”
“父亲知晓何事?”
人未见,声先至,一人踏屋进来,shen上的朝服还未换下。
“兄长。”
浅绯官袍分外瞩目,玉质金相,有种独特的温静,见了莫名能让人心情平和。
“母亲。”
秦晏温行完礼,坐下给自己倒水,听完秦母简单叙述,看看自家妹妹,最后思忖着开口:“圣上励jing1图治,近日朝中换了些面貌……”
他的话音渐消,转转手里的杯子,面上没什么情绪,母女俩极为聪慧,明白他未尽之意。
秦晏温眨眨眼,终是dao出一句,“妹妹的亲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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