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晚上来了，带了一袋菜。
「顾清来过了。」
他手里的袋子响了一下。
「她说什么。」
「问你三年前结婚那天去哪儿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很久没动。
「她怎么知dao。」
「她说你衣服上有血。」
他把袋子放在台面上，慢慢解开，把菜一棵一棵拿出来，摆得很整齐。
「苏晚。」
「你说。」
「那天晚上我确实出去了。」他说，「我去了城西。」
「城西什么地方。」
「你家楼下。」
我抬起tou。
「那天我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他说，「我想上去，又不知dao该说什么。」
「你上去要说什么。」
「不知dao。」他说，「我当时就想看一眼。看那盏三层的灯是不是还亮着。」
「什么灯。」
「楼dao里那盏灯。」他说，「你上楼梯的时候，一直在那盏灯底下回tou。」
我站在厨房门口，忽然想起那天的雨。
「血呢。」
「撞到台阶了。」他说，「我上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破。回到酒店自己chu1理了一下，第二天敬酒的时候tui都是瘸的。」
「你老婆没问。」
「问了。」他说，「我说撞门上了。」
「她信了？」
「她不信。」他说，「她这三年一直在查。」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沈砚。」
「嗯。」
「你为什么要去。」
他把手里的菜放下，转过shen，两只手撑在台面上。
「因为我不知dao自己在干什么。」他说，「我三十一岁,从小到大每一步都算得很清。娶谁,读什么,zuo什么生意,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不说话。那天我站在你家楼下，忽然发现我什么都不会算。」
他抬起tou看我。
「苏晚。」
「嗯。」
「我这辈子只干过一件不想后果的事。」他说，「就是那天晚上站在你家楼下。」
屋里很静。抽油烟机没开，冰箱在嗡嗡地响。
我伸手，把他的手从台面上拿下来，握住。
他的手指很凉。
「沈砚。」
「嗯。」
「你要是敢跟我说一句'这是我姐让我zuo的'，我现在就把你手剁了。」
他笑了。
「我不敢。」
「那就好。」
我踮起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点了xue。
「苏晚。」
「嗯。」
「你说过愿意之前――」
「我说我愿意。」
他低下tou，额tou抵着我的。
「你确定。」
「我确定。」
那天晚上他把家里的灯全关了，只留厨房那一盏。他把手放在我腰上的时候，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砚,我这个人也不会算。」
「那正好。」他说，「两个不会算的人。」
「会怎么样。」
「会过成一团乱。」他说，「但是我不怕。」
他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我抱住他的脖子，忽然想起那袋橘子。
「沈砚。」
「嗯。」
「橘子还有吗。」
他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他说，「我买了一箱。」
那天晚上我们没睡。
第二天下午我醒过来，看见他坐在床边，穿着ku子，光着上shen，手里拿着我的B超单。
「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才。」他说，「你睡着的时候。」
我看着他的侧脸。
「两个。」他说。
「嗯。」
「一个像我，一个像你。」
「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他说。
我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他握住。
「苏晚。」
「嗯。」
「我明天去签离婚协议。」
「她签了吗。」
「她不签我也签。」他说，「我不等了。」
那天下午的阳光从窗帘feng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好了。
后来我才知dao，我姐姐那天给我打了十一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第十一个之后，她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你知不知dao沈砚结婚那天，是谁给他打的电话让他去城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