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锦盒，盒中，静静叠着一方干净的方帕。

        “那位暗家主……如今在何？”

        “那空白画像，便是为那位暗家主所留？”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彻底放声大哭。

        季云烟微微蹙眉，摇诚实：“傅延梨说，那是与廷晏先生的画像同时悬上的，想必……另有深意。”

        她的声音满是哀求，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那空白画像，原该有主，可我们傅家，终究没能等到那位归来、为她绘像的一日。”

        傅建珹回过目光，神情深沉：“正是。”

        “可外从未有传闻，连这傅家之内，我也不曾听说过，还有一位家主。”

        “自廷晏这代起，傅家就有两位家主，一位在明，一位在暗。”

        帕子材质极好，是御用贡缎，却得歪斜，线脚乱作，像是一位初学者，临时学来的手艺。

        傅建珹点：“是，除我与廷晏外，只有建祥与寥寥几位族老知晓，傅家第二十八代家主，实则是两人。”

        季云烟心一紧，轻问：“您是说……那位，也是傅家的家主？”

        傅建珹轻应，目光再次投向崖外，雨势愈发滂沱，山风呼啸，枝叶几乎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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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傅建珹的指尖在茶盏边轻轻一顿。

        一瞬间，她心底的最后一点支撑也崩塌了。

        她竭力想稳住呼，可腔深的痛意已无法克制——

        她像个终于失去遮掩的孩子，只能在风声里，任泪坠落。

        “先生……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明知是机密，她却鬼使神差开口：“我可否问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解释帕子的来历，只淡淡问：“长公主在来的路上，可见到廷晏画像旁，那幅空白的卷轴？”

        这两力，日日相搏，年复一年，她自以为早已习惯，可此刻，这挣扎终于彻底撕开她的心。

        她点点。

        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冻住。

        傅建珹看了她许久，目光温和而哀恸，像在望一位失散多年的故人。

        “她就是您的母亲，季嘉懿。”

        季云烟神色微变，眼底涌起对逝者的敬意与怅然。

        她怔怔望向桌面。

我不会有嗣，不会染指傅家半分基业，我会尽己所能，为傅家谋一条新路，求您……信我一次！”

        季云烟有些不知所措，抬去看傅建珹。

        “可猜得到，为何在满廊家主画像之中，却偏偏留下一幅空白？”

        “她不在了。”

        泪水一滴滴坠下，砸在茶面上，泛开苦涩的涟漪。

        “若论还有谁与她更为亲近……”他缓缓，“我想在这世上，除长公主外，再无他人。”

        屋内的风声似乎忽然静了。

        他声音低缓，如在述一段久远的旧事。

        可与此同时，她又无比渴望挣脱他的羽翼和监视。

        “长公主猜得没错。”

        哭到脑海空白一片，也只能麻木片刻。

        “可……可在您之后，不就是廷晏先生？”她迟疑着，语调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惊惑。

        稍微清醒一分，那连片的痛苦汪洋就会又一次卷土重来，彻底将她吞没。

        得知傅延隐可能是齐泽襄派来保护她之人，她心底的确滋生出一复杂的感激。

        他抬手，将那只锦盒推到她面前。

        傅建珹看着她，神色温和，却带着深深的怜悯与无奈，轻轻摇。

        老家主依旧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目光温和。

        许久后，她的哭声渐渐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