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悄悄的房间里，香克斯是最先忍不住哭出来的，他的肩一抖一抖，两条泪痕从草帽下沿下来，滴在地板上。巴基和芙雅一看他哭了，也纷纷忍不住。

        香克斯沉默地点点。

        他想了一会，实在觉得麻烦，干脆放弃。一只手摸摸芙雅的的发，敷衍：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雷利和贾巴赶到，一推门，就看见三个小孩抱在一起，哭得像是个傻，屋子里一团血腥气。

        这是怎么回事？雷利问。

        就快了，就快了。芙雅拍拍他的手，等我死了，我的财宝就都归你了。真对不起巴基，我明明答应了以后所有找到的财宝都给你，但我只是想要以后惹你生气了，有东西给你歉。

        雷利着眉思索着要怎么跟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说男女差异，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给小屁孩上生理卫生课。

        雷利愣了愣，抿抿，摩挲着指肚收回手。

        还有约翰船长的藏宝图，其实是被我藏了起来。

        什么？！！

        房间里暗暗的，窗帘还没拉开，不规矩地半掩着，一缕光溜进来，让人感到死亡和生命的力量。

        芙雅还是那副迷迷瞪瞪的表情，搞不明白你是个女孩是什么意思。

        芙雅一看到雷利就忍不住扑过去，扔下香克斯和巴基，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雷利花了半个小时才把芙雅安好，又花了半个小时告诉她，她她没有生病，女孩每个月都要来月经。

        你不能和香克斯

        芙雅。雷利用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语气叫芙雅的名字，你是个女孩。

        香克斯她听到自己声音颤抖，你的草帽，我不小心坐瘪过好几次。

        我要死了，雷利先生！我舍不得你！

        笨，那种事，我当然知。

        芙雅瘪嘴，委屈，为什么罗杰大叔把草帽给你，雷利先生就不愿意把他的眼镜给我啊。我真的很想要，你帮我把雷利先生的眼镜放到我的坟墓里好不好，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巴基的表情一下愣住了，他转过，嘟嘟囔囔地说：好吧，好吧，看在财宝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芙雅微微笑了，转向香克斯。香克斯已经出了哭泣的表情。跟永远欢乐的巴基不一样，光是看他那副表情，芙雅就觉得鼻一酸。

        她坠入一种迷迷瞪瞪的境界，记忆和现实混淆在一起，耳边嗡嗡，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又好像谁也没有。轻飘飘地，好像要飞起来，飞到谁也抓不住，什么人都没有的荒芜里，她只能死死地抓住雷利，紧紧地，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开。

        弗雷亚！！！你去死吧！！！

        芙雅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问他，女孩每个月都要来月经跟她有什么关系。      雷利的表情看起来很无奈。他的衣服还在小女孩手里，女孩还是不愿意松开他的衣服，并且感到很神奇，雷利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一拳，把她撕开。

        他的指尖因为长期烟浸着一烟草味，指肚的茧子摩芙雅的脸，有点。芙雅下意识偏，用蹭雷利的手掌。

的。

        白色衬衫的下摆在小孩稚的手中团成一团，成年人宽厚结实的接住那小小一团，芙雅感受着雷利上炙热的温度，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淌。

        芙雅依稀记得，几年前从暴风雨中逃生，一睁眼躺在奥尔杰克斯森号的医务室时，雷利也是这样把她抱起来。一只手撑起她的，一只手沾着水在她上摩挲。

        芙雅顿感人生无憾，微笑着等着死亡降临。

        泪眼朦胧里，芙雅看不清雷利的表情。她只能感到肩胛骨上附上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背。

        她觉得这可能就是临终关怀。

        香克斯把草帽往下拉，盖住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