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的。

        太阳珠子般坠入海里，蜜糖般的幻光溜走，走廊里黑压压，看不见人影，只听见有人在哭，显得很不浪漫。他们不像是在回家，倒像是奔赴丧场。

        雷利有点后悔。

        他选今天带芙雅来，是想打个措手不及，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把事情彻底定下，因此行为又快又猛，不给旁人一点时间反应。现在事情定下来了，他又觉得或许应该别那么快，至少他该洗个，在走廊里点个灯，把失恋乱哭的人赶出去，或许再买个花，先请芙雅吃点糖。

        他疑心芙雅此刻的心情，又觉得芙雅不是那种神经纤细的小女孩。偷用见闻色看她，芙雅在黑暗中没有表情。

        他想起糖，记起自己兜里还有一颗之前芙雅给他的橘子糖。他刚把手伸进兜里，突然斜前方撞出一个黑影来。

        失恋的船员喝得醉醺醺，没穿衣服就跑出来，嘴里叫着女人的名字，本不知自己在哪。

        雷利手疾眼快，一下把他摁倒，扔回他自己的屋子。

        门板啪啦啪啦响，男人倒在地上呻，月光从大敞的窗照进来，打亮半个起伏不定的。男人爬起来，跪在地上呕起来。

        芙雅从雷利后面伸出，好奇地看他。

        雷利黑着脸，着眉心疼。他看了看芙雅，又看了看一边哭一边吐的男人，叹了口气。芙雅听见他叹息，抬眼看他。雷利从兜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到芙雅手里，摸摸她的。

        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回。

        雷利朝哭泣的男人走去，半路顿了顿，又折回来，在芙雅疑惑的目光里蹲下，亲亲她的脸颊。

        他对芙雅柔声：等我回去。

        雷利关上门，切断了一地月光。芙雅走回雷利的房间，习惯要敲门，指节碰到门板才想起来以后都不用了。她走进去，看见床上多了她用惯的菊被子和枕，书桌上多了她收藏的漫画书和故事本，衣柜里也有她的衣服。她的鞋挨着雷利地放在床边，青色小猫水杯挨着烟灰缸，小牙杯挨着大牙杯。

        芙雅坐在床上，低看手里的糖，是香克斯给她的糖，后来她给了雷利，最后居然还在她手里。

        她把糖纸转开放进嘴里，甜味化开。她想起在月光下痛哭的男人，想起她离开库赞后哭得直打嗝。

        想起库赞，又想起她刚刚看到了男人的，双间趴趴的丑东西，跟库赞的小冰棒很像，长得不太一样，但同样的丑。或许男人的东西都这么丑，可香克斯和巴基的就很可爱。

        她又想起库赞说男人和男孩子是不一样的。或许男孩变成男人，就必须失去一个可爱的东西，换来一个丑陋的东西。

        她其实不喜欢这玩意，库赞的她也不喜欢，太丑了！还要放进她里也对，这么丑的东西，肯定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过为什么非要藏在她里？

        芙雅还记得自己和雷利结婚后，是要和库赞过的事情的，也就是说，雷利先生上肯定也要有这么一个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