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雅还问：你爱我吗？

        芙雅在发呆，面带回忆，不知想起了谁。

        雷利。她叫他，没加先生，我似乎从来没听过你说爱我。

        芙雅摆手，说不用，伸手一把把所有的冬玫瑰全都抱起来，转离开。

        雷利叫她的名字。芙雅慢半拍抬起，绿色的眼睛隔着夜色看他，冬日湖水般平静，没有波澜。

        蜡烛烧尽，玫瑰花掉在地上，天际泛出白色，

        灰红色的冬玫瑰，花边缘火烧过一般不齐整，蔫蔫耷拉下脑袋。

        雷利无奈：这还用问吗？

        好。

        雷利朝芙雅伸出一只手。

        可海军的围捕渐渐弱下来，婚期终于定下，再也不更改了。

        芙雅脚步不停，衣摆消失在香波地的人群里。

        她又不敢与雷利说，终日忧郁，婚期越近她越是觉得难受，生了病，婚期一推她的病就又好了。

        他们只打算办一个小小的婚礼，菜式、车棚、亲戚全省掉了，只留下鲜花、甜酒，婚纱、誓和拍照。照芙雅说，这些也可以全省去，换了戒指就可以了，但雷利摸着她的发，说不想芙雅日后回忆竟发现没有东西可以回忆，觉得后悔。芙雅低看手上的戒指，觉得自己现在就后悔。

        这个啊，这个，是新世界来的花嘞灰烬冬玫瑰，漂亮的花，得很，不好打理。花店卖的少，药店才常常进，滋补很好的药材，不怕您笑话，我是到手了才知买错了。什么？夫人您要？啊，不是不行，这是这个价格够了够了！您要多少？我叫人给您包起来。

        忽然，她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浑打颤。

        芙雅点点，咂摸什么一般，半晌轻轻地说。

        她问：你爱我吗？

        可我不爱你。

        芙雅看着那只手，思绪飘来飘去，最终又回笼。她搭上那只手，说了声好。

        婚礼当天，芙雅清晨去香波地40号的花店拿花。这不该是她的活，但她一定要点什么逃离13号。花是一早定好的，芙雅走进去，老板就知是怎么回事，一面恭喜她结婚一面叫伙计去拿花。

        老板看她睁大眼睛盯着看，便介绍：

        我不想结婚。

        雷利举着蜡烛去找芙雅。他在一艘海贼船上找到芙雅，衣裙沾了血，手上破了，坐在海贼垒起来的高地上，撑着下巴看手里的花。

        我知。雷利很平静。

        雷利看蜡烛的火摇曳，总是一副要熄灭的样子，半晌轻声说，没什么婚礼了。

        他们似乎再没别的话了，一起沉默，坐在海贼船上，无言地呆坐。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芙雅一走就再没回来。雷利点起蜡烛，夏琪打趣雷利这婚礼只好举着蜡烛举行，浪漫主义的法。雷利无奈地让她别打趣自己了。

        老板在她后叫她，喊她还没拿订好的花。

        雷利趁机提出结婚，送她一枚戒指。芙雅欢天喜地地接过来，和夏琪商量婚纱。夏琪抽着烟，帮他们定了服装，定了牧师，唯独日期和场地定不下来。

        雷利走到她面前，认真地告诉她：我爱你。

        海军不知从哪得知雷利在香波地，日夜在香波地找人。雷利只能先藏起来，把婚期推延。推了一周，又推了一周。芙雅没有悬赏金，要躲起来的只有雷利，他们暂且分离      。芙雅一个人跟夏琪住在酒吧里，离开了雷利，离开了酒源，芙雅的宿醉渐渐醒了，回忆起自己答应了什么，不由后悔起来。

        夏琪捻着烟，走回酒吧里。

        回家吧。他说。

        芙雅面无表情，脸上没什么笑容。花店老板暗中嘀咕，但也没说什么，请她再看看店里的花。芙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百合、康乃馨、玫瑰、万寿菊各种样式的花在她眼里打转，全都一个样，花套着花，被装进塑料纸里，可怜的小东西。

爸从白天叫到晚上，声音幼猫一般，迤逦婉转，缠着雷利不放，掻他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