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端着死人脸的喜婆婆走进餐厅，李承咳嗽一声，及时止住话音。

        祝真小声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么，关于瘟疫的诅咒，真的存在吗？

        正牌新郎官由于过于胖和迥异于正常人的言行，困在二楼，不便见人。

        在众人热烈的恭贺声里，一正装的村长捋了捋山羊胡，罕见地出点儿笑容。

        新娘子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中来到门口，上盖着红盖，看不到长相，但从在外面的白皙玉手和窈窕段可以看出，是位妙龄少女。

        除了本该新郎站立的位置，站着位抱了大公鸡的中年妇人。

        女医生？祝真抓住信息点，医生以治病救人为天职，怎么会得罪神明？

        公鸡神气地晃了晃红红的冠子，歪打量着对面红彤彤的人类，猛然抬，对着天空高亢地叫了一声。

        白日里的婚事和晚上为了祭祀而行的仪式截然不同，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喜气，乍一看过去，和人世间无数场热闹婚礼无甚差别。

        我和林虎玩得好，小时候在他家见过一块白玉观音的吊坠，听他说是他阿爷传下来传家宝的，说是值不少钱。可是昨天，我却在那个傻子的脖子上看见了一模一样的吊坠，你想想，这说明什么？

        李承自言自语：神明庇佑的这些年，我们长乐村确实再也没有发过疫病。我很尊敬神明，也赞同献祭生魂获得庇佑的方式，如果占卜真的是神明的指示，选中了我，我无话可说。可是，村长明显辜负了我们对他的信任和尊敬，暗地里

        而那位愿意嫁给傻子阿宝的姑娘，恐怕也是以此为代价，获得被选供品献祭的豁免权。

        所谓的占卜，所谓的神明旨意，在别有用心、独断专行的村长手里，变成了控制和剥削愚昧村民最好用的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漫天飞舞的红纸中，又一场荒唐的婚礼正式开始。

        说明村长很可能收受了贿赂，暗手脚，徇私谋利。

        她非说她开的药方有效，可以医治瘟疫，又说神明一事是封建迷信，子虚乌有。李承有些不屑，可我阿爷说了，有几个得病的村民听信了她的花言巧语，照方抓药服下，结果不出两天便七窍血而死，比因疫病而死的人还惨！

        出乎意料的，李承对此却深信不疑：当然是真的。五十年前，我阿爷亲眼目睹过瘟疫横行的可怕景象，咱们村子那时候大约有一万来人，不过短短半个月，就死了九成，只剩下一千多人。后来，神明托梦给村长，质问村民们的大不敬，更点名要求惩治居心叵测的女医生。村长带用石砸死了医生，进献出三对男女，平息了神明的怒火，余下的一千多人这才保住命。

        祝真轻叹了口气，顺着墙溜了出去。

        怎么没有？李承将声音压得更低，和她分享这个自己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我哥和我都被选中，可以说是凑巧，但林瑶瑶她姐姐五年前也被选上，这也是巧合吗？林虎有三个哥哥，两个妹妹，年龄都相差不大，按理说怎么也该选中一个吧？可这四五年，竟然全都太太平平地躲了过去

事。你有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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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真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八点，连忙喝完手中的粥，站起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