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拍了拍祝真的手，恳求：婴儿床旁边的篮子里有布，妮子你顺便帮我看看尾巴是不是了拉了，给他换换吧，我老了，实在是不中用了

        床是实木打造的，线条简单拙朴，上罩着一层米色的纱帐，想来是用来防蚊虫的。

        婴儿也就四五个月大小，每一寸肤都呈现出极为病态的苍白，就连稀疏的发和眉也都是白色的，眼睛颜色很淡，眼球不正常地颤动着，歪着、斜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正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心心念念的瓶，一口水顺着惨白的小脸下，他吭哧吭哧地哭得更凶。

不免思忖，如果一切都是村长的阴谋，那个二伢子染上的疾病又不知该作何解释。

        她看见一个通雪白雪白的婴儿。

        祝真有些奇怪，却顺着她的意思，循哭声找到那架小小的婴儿床。

        不能见光，肤雪白，眼球震颤，都是白化病的症状。

        对，对，说是进口的，不便宜哩！老太太和气地出个笑脸，脸上的皱纹比喜婆婆还多几层，给人的感觉却亲切许多，尾巴，别急啊，上就好。

        祝真听得有点儿糊涂。

        阿婆，我帮您吧。祝真于心不忍，再加上据李承所说，那场瘟疫发生在五十年前，也只有在年纪大些的老人这里才能打听出一些细节，便主动接过瓶，扶她坐下。

        婴儿显然饿得狠了，有气无力地哭着，哭几声嘬一会儿手指，发出啧啧声。

        孩童和老人总是更容易激起人的同情，祝真的心了，轻声哄：尾巴不哭啦，姐姐喂你。

        老人儿子的病暂且不提，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再加上村庄闭，医疗条件势必更加落后，大出血抢救不过来也在常理之中。

        抱是不敢抱的，她到现在冷汗都没消退。

        不能开灯，不能开灯。老太太立刻阻拦，手指着斜对角的方向，你顺着货架走到最里面，一眼就能看见尾巴的小床。

        死啦，都死啦。老人的声音里透着无限苍凉，儿子从小就不好，去年冬天没了，媳妇生尾巴的时候大出血，也跟着走了唉，都是命啊，都是我们早些年不敬神明，所应得的天谴啊！作孽哟

        尾巴，你是不是饿啦？乖哦，这就给你冲。老太太抖抖索索地拿出一罐没有标注生产商的三无粉，又打开桌上的热水壶，往塑料瓶里倒水，冷不防看岔了倒在手上，得哀叫出声。

        没有。祝真接话，阿婆，这是您孙子吧？您的儿子和儿媳妇呢？

        她拿起把水果刀，比划了两下，觉得勉强能够用来防，正打算问问老太太能不能赊账，却听阴暗的角落里响起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祝真自然答应，照着粉罐上的冲泡比例冲调好，在门内的墙上摸索了好一会儿，回问：阿婆，光线太暗了，我看不太清，电灯开关在哪儿？

        妮子，吓着你了吧？听见孩子的哭声止住，老太太松了口气，有些抱歉，唉，这孩子命苦啊。

        没没事。祝真按了按疯狂动的心口，捡起瓶，干净嘴，喂到孩子嘴里。

        她一边哄着，一边掀开纱帐一角，弯腰低去抱那个孩子，借着昏暗的光线往孩子的脸上看了一眼，瓶砰的一声跌落在地。

        调好水温，她打开粉盖，闻到一烈的香味，皱了眉问：阿婆，这粉也是村长采买回来的吗？

        妮子，怎么了？老太太不放心，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