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能推翻蜚神的存在，自然也无法驳斥对方的言论。

        人们总是倾向于相信对自己有利的说辞，不这种说法是否经得起推敲。

        妈的，那年你暗示说想要我们家的果园，老子没答应，结果祭祀就正好抽到了我们家的栓子五大三的汉子虎目发红，都是你这个老妖婆搞的鬼吧？老子今天就让你给他偿命！

真说的连篇鬼话，实在荒唐得可笑。

        现场很快乱成了一锅粥，众人骂的骂，哭的哭，打的打，争相控诉着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鬼蜮伎俩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大到过了，眼白多于眼黑，便显得格外瘆人，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并肩而立的男人和少女。

        他们无意救世主，也无意和村长一般高高在上掌控人心的统治者，只盼能全而退，从中顺利抽。

        怎么不可能？封绍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如果你之前的领导方针全是正确的，我们年年虔诚祭祀，从不敢踏出村子一步，为什么畸形儿却越来越多？宽厚仁慈的神明，怎么会对无辜之人这样苛刻？

        抱歉，今天比较忙，晚了一会儿。

        封绍拉住祝真的胳膊，悄悄往后退。

        他转面对村民们，高声：蜚神令我们转告大家，念在大家受村长蒙蔽的份上，只要你们及时收手，废除祭祀的惯例，不再搅扰它的修行，神明自然会保佑长乐村风调雨顺，就连那些生病的孩子，也会渐渐康复！

        占卜之前，你偷偷去了我们家，打包票说只要冰云答应嫁给你那个傻儿子，你就可以保证她不被选上，还说会好好对她，让她吃香的喝辣的女人悲从中来，满目怨毒，结果呢？不到半个月，冰云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王八，我杀了你！说着，她张嘴一口咬上村长干瘦的肩膀！

        可惜，事与愿违。

        祝真的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村民们如同收到新指令的机械人偶，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脖子扭成几乎要把颈骨折断的古怪角度，往二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上破了个血的村长仓皇地张开双臂挡住雨点般的攻击，大吼一声：住手！蠢货！你们没发现不对劲吗？

        余下的几十名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

        啊啊啊啊！村长爆发出惨烈的嚎叫，向准备趁乱偷偷溜走的喜婆婆求援，喜婆婆，快来救我

        喜婆婆被一个壮汉扭住双手，一耳光抽得发髻散乱，衰老的脸颊高高起。

        他指着祝真：这丫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不爱说话，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老畜生！你敢跟大家说说，冰云是怎么死的吗？一个中年妇女状若癫狂地扑上去，掐住村长的脖子，点燃了这场清算行动的导火索。

        他又指指封绍：还有狗子，你们看看他通的气派，和原来像一个人吗？

        她她是自己想不开自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村长色厉内荏地反驳着，用力掰扯妇女陷进肉里的双手，挣扎着往后退。

        更何况，他们的说法虽然属于怪力乱神，拜村长多年洗脑所赐，反而比科学的真相更有说服力。

        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

        果不其然，七八成村民已经倒戈，握着镰刀、锄等物，表情不善地近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