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命中唯一的月光,不能同他一起落入深渊里。
之前对林叙说的那些话,的的确确是太刻薄了。
这一次,在黑水一点点涌上来的时刻,楚别没有再想要逃开了。
不可救药吗……谁不是呢。
“我真的只有楚先生一个朋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也纠结地拧着,“我……三年前出了车祸,什么都记不得了。人生一片空白…………”
试过很多次了,不是吗。哪一次,不是被残酷的现实狠狠甩几个耳光呢。
就这样吧…………
朋友?
“不
发生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不
是林叙也好,自己也罢………………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又突然迷茫地看着前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了两年,也是在最近这一年里,我才知
我还有一个父亲,可是…………”
无论是什么样的救赎,对于被黑暗侵蚀了的人来说,都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努力抓住的唯一的光亮吧。
这样的话…………只是用来自我安
的吧。
他可以肮脏下贱,但沈礼不行…………
不站在对方的角度来
会感受,又怎么知
那种煎熬苦痛?
心口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酸涩地让他难以呼
,林叙这一次只能扯出一个勉勉强强的假笑,“楚先生,我是不是不可救药了。”
本不可能好起来的,人生也
本不可能重来的。
对于他来说,人生就从宋访这个名字开始,从此所有的走向,所有的轨迹,都只于这个人有关。
林叙听到这句
歉,整个人都怔了怔,连忙摇
,“不不不……楚先生,你不用
歉。”
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
三年前的车祸,两年多的孤寂生活,原本以为就这么空白了的人生,是宋访为他带来了所有的色彩,可是…………
就这样。
从此以后,他的生命里,就只有宋访了。
被问话的人僵了僵
,接着又有些慌乱地垂下眸子,“楚先生,这次我不是来探听情况的……”
更何况,这些发生过的事情,还有了实
的见证。
“之前说过的话…………”
要是放在平常,他肯定会张口嘲讽奚落几句,可眼下被这周
的黑暗浸泡着,他只觉内心疲惫乏力,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才缓缓问
,“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有很多朋友吗?”
林叙耸了耸肩,语调轻松,“我也不知
,或许其实有另外一个我吧。”他说完这话又因为这糊里糊涂的话语而腼腆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脑袋。
说完这句话,这个年轻人低低笑了笑,接着就站起
来,“楚先生,我走了。”
楚别支起
微微坐直,深
了几口气才缓了缓心神,“你怎么会在我家楼下?”
林叙走了。
楚别愣住,他什么时候和林叙成朋友了。
楚别的眉心微微动了动,他虚弱地看着几乎是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看着他有些消瘦的下颌,以及明明经历了不少事情却依然干净的眼睛,轻声
,“这不该是你这样年纪的人,会说出的话。”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抬起
朝着黑暗里的人微微笑了笑,”毕竟话都是死的,可人生却有百态,不是吗?“
都会好起来的吗?
他这句话一出,林叙就觉得自己作为朋友的
份被楚别肯定了,抬
的时候眸子里一片光亮,好看地不得了。
楚别坐在那里,思绪还停在这句话上,一直都没有回过神。
都会好起来…………吗。
谁又愿意收手呢…………
似乎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还有些心虚,他的目光微微躲闪着,“我……我其实……只有楚先生一个朋友,所以……想来跟你
歉…………”
“可是,他把我卖给了宋哥,从此以后……”
一时之间,楚别居然有些愧疚,他抿了抿
,低声
,“抱歉…………”
而这些见证,对于出
世家的沈礼而言,会是难以想象的不堪入目的污浊……
他累了,一次次的逃离挣扎,一次次的被那绝望淹埋,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说完又对着沉默下来的楚别小心翼翼地
,“楚先生,以后……不要再
出那样忧伤的表情了。”
就算是李君望入狱了,就算是他死了,人生也不可能重来了。那些可怕的,可悲的,充满了绝望的记忆,闭上眼睛都会从脑子里一点点爬出来,侵蚀掉一切。
膝盖上,微微
紧了,“但我觉得,只要自己想,应该都可以找到新的人生
路吧。”
就算沈礼不在意,楚别自己都无法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