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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的小区黑夜也显得很陌生。

        我压低黑色鸭she2帽，穿着从阿维shen上扒下来的黑色运动外套，消极地蹲在花坛边的一棵树下。飞蛾在路灯下扑翅，小dao阴暗而人烟稀少，chu1于赵英武必经之路的拐角chu1。但也因为太阴森，我的背后反而生出点测测寒意。阿维嚼着口香糖，同是低调的打扮，看似玉树临风，实际上却怕虫而不敢靠近树下。小时候他被树上掉下来的青虫吓出过童年阴影。他嚼完口香糖用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明明是出来打人的，还这么有公德心。”我抱着膝盖调侃。

        “我本质是好公民。”阿维瞄了眼手表，“觉得无聊吗？”

        “有二十分钟我可以zuo两页题。”我抱怨dao，“我现在想明白了，越浪费时间在厌恶的人shen上只会越讨厌人生。”我现在就觉得徒然liu逝的喂蚊子之夜变得面目可憎，因为我什么事也没zuo。

        “这样吗？那我们zuo点有意思的事情怎么样？”

        “zuo什么？”

        “这里那么黑，人也那么少，隐蔽xing又强，便利店就在附近……”

        我无动于衷地盯着他。

        “适合zuo……”

        “zuo梦。”

        我手缩进袖子里撑着脸，凛冽地剜了他一眼，好像这个夜晚该暗杀的人是他。据说如果长时间怒视某个人，憎恨也会转化为好感。我难dao就是中了这句话的魔咒才会喜欢上这只巨型泰迪吗？

        阿维习惯了跟我开玩笑，笑眯眯蹲到我面前，抬tou扫了眼树荫，脸飞快地凑过来。我向后一缩躲开了，冷冷地瞅着他略微惊诧的表情，挑了下眉。

        “昨晚说过不准碰我。”

        他抿起嘴，脸慢慢地，不甘心地往回缩。

        “该回去了吧。”我嘴角上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好吧。”他站起来。

        “我又赢了。”

        大路上有车辆的闪光灯和隐约人影掠过，飘来几声模糊人语，夹着小朋友的nai音：“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形影相吊的青年dai着耳机低tou路过。我拍拍tui起shen，暗自松了口气。其实我下午回到家后就有点后悔了。坐在平静的书桌前，「揍人」忽然被空调chui成一个飘忽遥远的词汇，我不喜欢阿维使用暴力，也不想为了xie愤zuo出心智短路的事情。虽然才刚当成年人不久，还没什么经验，但起码得zuo点符合社会常识的事情。报复的话，发邮件传消息不好吗？jing1神暴力比肉ti暴力更尖锐更长久。打架万一进了派出所可就糟糕了。

        这种忧患并非出于优等生的自律，理智倒是算ca点边，确切地讲，就是gen本不想把事情变麻烦。

        “啊？”

        阿维刚走出几步便停住了，但这声音不是他发出的，声线更加沙哑沧桑。

        我看到赵英武仿佛目睹灵异事件般吓得原地愣住，cu糙的嘴chun张大。阿维似乎笑了一下，大步上前，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抓住赵英武的衣领。就在此时，一个扎辫子的腮红小孩突然探出shen子，大声惊呼：“爸爸！”

        她个子太矮小了，站在赵英武shen后没有被发现。我和阿维都诧异地看向她，忽然不知dao该如何接下去。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赵英武像条鱼一样挣扎几下就放弃了，眼神也同死鱼般颓废。其实他应该也能猜到我们想zuo什么。报复，理所当然。

        “太郁闷了，就想找个东西发xie一下。”阿维挑衅地说dao，提起握紧的拳tou。

        我看见小不点吓得一动不敢动，赶紧阻止他dao：“好了可以了，有小孩看着呢。”

        “爸爸！”小女孩惊恐地瞪大眼睛，被突发变故袭来的恐惧在那双小而皎洁的眼里惊愕地凝固住，“放开我爸爸！你这个坏人！”她忽然扑上去推阿维的tui，使出吃nai的劲儿不停地推，不停地推。赵英武的下巴向上仰着，嘴chun颤抖，发出类似哽咽的声音。阿维啧了一声，松开手，轻微摇晃着向后退了几步，高大的shen躯像真的被小胳膊推出去似的。

        “小妹妹，你爸爸……”阿维和颜悦色地对小河豚似的腮红小孩说dao。

        “不要说！求你了！呜……”赵英武红着脖子，整个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他啊，竟然对学生……”阿维邪恶地拖长尾音。

        赵英武伸手企图捂住阿维的嘴巴，背后路灯的光影在他shirun的脸颊上短暂地明灭了一瞬。手还没摸到脸，领子又被揪了起来。

        “怎么？不让说了？我还以为你不怕被说了呢，活这么大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