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个全然狠心的，与儿总有些情面在。若是换了新人，一分情面也无，反倒还不如留个香。”顿了顿，她又皱眉：“你莫要妄自动手，打草惊蛇。”

他语气稍顿，声音放轻了些：“惟在相怜相惜耳。”

听得他语气温柔，说出“相怜相惜”四个字，珠心上暗惊，稍稍转眸，随即声音微微放冷，：“留疤也是无妨，药不急着，耽搁这一小会儿也必不会有甚大碍。大哥儿请去罢。”

徐子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分外灼热，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得珠蹙起了眉，又委婉促他速速离去。徐子期未再强求，但将瓷瓶放回桌上，随即压低声音，温声：“二娘无枝可依，不若倚仗于我。二娘受的这些伤，及这些委屈，我有朝一日，定会帮你……全都奉还回去。”

徐子期细细想着，半晌过后，只是蔑然一笑，心中有了谋算。他遽然抬手，将那利刃的匕首收入鞘中，眼底一片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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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淡淡然望了他一眼，随即：“儿的心思，不甚要紧。你且放心罢，官家将朝堂与闺阁分得清楚，儿如何行事，多半还是不会误了子期的前程的。子期若是介怀，儿可以搬出去和那些女工住在一起，倒也不会惹了闲话。”

第52章日炙樱桃已半红（四）

而那徐子期回了自己院中后，默然坐于院中那石桌边上，手里拿着绒绒鹿，轻轻拭着他惯常揣在怀中的那把匕首。刀锋上那凛凛寒光，霎时间映入他的眼底。徐子期眼神阴沉，思及在桃林之中，关小郎威胁阮二娘之语，不由冷冷勾。

徐子期却忽地站起了子，靴在地上踏得铮铮作响，惹得珠心上一滞，却见男人一把夺去了她手中的瓷瓶，死死在手中，俊秀的面容隐在半明半暗之间，口中沉声：“我要给二娘上药。香怜怜一时半会儿且都回不来呢，二娘这伤口耽搁久了，可是会和我一样，在上留疤的。你我现下这般境况，也不必讲那些男女大防什么的了。我无它心思……”

他知自己脾冷厉，难免碍着别人的眼，平时已多有注意，不曾想他这凌利锋芒，到底还是令许多人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另一面，徐明慧推说要回京郊，与爹娘团聚，携着小包裹上了车架，离了珠这宅院。可她这车辇在汴京城里绕了又绕，却是停到

这般想着，徐子期微眯起眼，在心中将那朝堂之上的每一势力、每一张笑脸，都如走灯一般，过了一遍。那种种钻营勾结，那一副副官腔官调，一套套官场文章，这所谓宦海风波，一出接着一出，简直迷乱人眼。他往日里不爱跟阮二娘提及这些，颇有些报喜不报忧的意思，然而他所遇着的明枪暗箭，却实属不少。才了不到四个月的京官，他就被参了一摞小山——这么不遵官的人，在那些察见渊鱼的官场老油条看来，真是世间少有。

珠美眸微张，心上一沉，正说些什么，可略一斟酌间，徐子期已疾步离去，那靴子声渐去渐远，终至不闻。珠眉紧拧，微微垂眼，颇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那二娘就决意这么忍着？”徐子期沉默半晌，两手交握，关节间铿然作响，显见隐忍得十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