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走得毫不迟疑，冷笑，“闭嘴睡觉吧，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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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蚰蜒似的虫飞快地窜出来，张开黑底黄斑的口，被一柄匕首挑开。下一瞬犹如死尸的许梦山指尖夹着刀片，循声直刺来人口鼻。

        康吕垂下嘴角，目光复杂地扫过死伤甚重的城墙，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走下城墙，暗一个仆役模样的青年垂着手跟上来。康吕叹息似的低声，“悖逆之事我已经了，你们答应我的事要到，要善待京郊的百姓和官吏。”

        眼前暗淡下来，疼痛也开始远去。意识游离中，他忍不住想，我欠别人的都还清了。可是……

        “你说什么傻话？许梦山蛊术武艺都不及你，你怎么会解不了他的蛊？”陈松撑着神，带着兵有序地撤下来，令风衍躺下，“需要什么药，我让军医去――”

        许梦山涣散的眼睛明明灭灭，“蠢、蠢货，你怎么出了西南……我……我要回京……”他动了一下，浑的痛楚仿佛跟着那孽徒的到来重新回到了他的上，“陛下……我死也要死在……”

        “那是自然，康大人有心了。”那人面目平常，低调地跟在后，“在尘埃落定之前，陈人不会再攻击京郊，域内百姓一切如旧，绝不相扰。”

        多年前那个走投无路的少年，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起点。而这一次，师祖不回来救我了。

        “啧，穿心?。”

        昂贵的面落在腐叶和泥土里，出一张阴柔秀美的脸。

        白襄忽然停住了脚步。脸上的嬉笑和嘲弄消失无踪。他抱紧了这个浑是血的人，手指居然有些颤抖。

        “哟，漂亮得跟个小娘子似的，让爷捡个便宜。”轻佻地笑声，一只手毫不忌讳地掐了一下许梦山带着血污的脸。

        沙――

        “别说我是你师父，的这是什么……狗屁药。”许梦山撑着，目力模糊的眼珠转了转，推了一下白襄，却害得自己肩上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真他妈的苦。”

        “混账师父。”白襄捡起许梦山的面，把人抱起来，喂了两颗药，“这回你死不成了，跟我回西南。”

        他就这么丢脸地抖着手，把手指放在许梦山鼻下，然后紧张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将死之人，可神情却不作伪。陈松沉下脸色，着人搜索许梦山的行踪。

        许梦山觉得颇有些好笑，仿佛这偷来的年是虚假的幻影，要跟着该还的恩情一起化为白骨。

        风衍自己取出一瓶药，吃了一粒，叹，“蛊师的，少说都得有一两个看家的蛊术，只有自己解得了。许梦山好歹是大蛊师门下学艺的，自然也有我破解不了的毒物。殿下，见笑了。”

        “康吕！你是故意的……我要出击，要守城，要叫援兵，你百依百顺无不应允，原来是在这等着我！难怪你京郊的旧人都在伤亡不重的地方守城，你才是最了解裕县的人……”于钧目如铜铃，恶狠狠瞪着手持兵刃围上来的康氏心腹，咬牙切齿，“叫我带来的兵在最难守的地方送死，你……你这是……叛国！”

        “是我啊师父。”来人恨得咬牙，挡开他这虚弱的一击，“不过是说两句话，就想让我穿肚烂，真是蛇蝎心。怎么，你算无遗策，竟然想不到是我？”

        “于将军累了，带他去休息吧。”康吕收敛了笑意，“统计伤亡，征调城内医馆安置伤兵。”

“庸兵弱将？那为何围困裕县接连三日，我们大梁都打不走这伙陈军？”康吕笑肉不笑，手持着一封密信你，“于将军吩咐心腹前去调遣援兵，不是已经猜到陈人有可能是虚张声势么？于钧，你为了挽回前吃的那些败仗，孤注一掷，弃京郊百姓于不顾。难我该让你再带着我大梁的儿郎去替你挣命吗？”

        腹和左肩的伤口用了止血药，火辣辣地痛，可这并不致命，要命的是风衍最后劈在背上那一刀。伤口深可见骨，若不是他勉强用蛊术镇痛，可能还不及走到这里，便要昏迷了。

        风衍吞下药，故作潇洒地一笑，闷声低叹，“好在这次没负了主子的托付。殿下，我们主子……劳烦殿下要费心了。”

        许梦山在阴暗的林间艰难地穿行。

        深林，血和死亡。

        白襄那个孽畜，我教他养他，还没来得及捞点好，妈的，便宜他了。

        许梦山终于支持不住，眼沉沉地往下坠，“什么我欠你，明明是你欠我的……你得……”

        他感觉到了温热而微弱的气息。

        血得快，残余的神也随之慢慢消弭。孟春的日光从深林高耸的树冠间隙漏下来，阴影像化开的油墨印在许梦山动弹不得的上。

        可是这也差不多是极限了。

        “不……”风衍面色发青，手里拈起一只小虫，在日底下也泛着妖异的蓝光，他似是忍着痛楚闭了闭眼睛，“蛊，我已经取出来了。不必担心伤及别人。只是毒，我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