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自由的，从前不是，以后也更加不会是。从此以后，他会日思夜寐，不择手段地渴求得到这女人的爱，爱若疯狂，至死方休。

        对逃过一劫浑然不知的女孩翻了个，手掌因此落在了床的边沿，五指微微蜷缩着，掌心向上。

        祁棠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红豆在撒，安抚地摸了摸，继续睡沉了。

        与此同时，花园别墅的客厅，躺在自动喂食机旁边的小猫睁开了血红的眼睛。倏然出现在客厅中的人影朝它比了个“嘘”声，又蹲下来了它茸茸的脑袋。

        -

        她停下打车的手，凑到车窗边，战战兢兢地打招呼：“早。”

        连着好几天迟到，祁棠特地将闹钟提前了二十分钟。当她洗漱完从家中走出，花园对面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一回这么早来找她……她是不是又不小心犯事了？

分钟，她从到尾都没提起过这件事，即便自己已经那么明示了。

        他的手指收紧，在意识到爱意的瞬间，杀意同时暴涨。

        睡梦中的祁棠出了难受的神色，清丽的眉忧心地蹙起，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叫人难过的事。而透明的泪水从她眼角溢出，在鼻梁上汇聚成泪汪汪的一小洼，又满溢出去，啪嗒啪嗒地掉进枕，洇了一大片。

        祁棠知他的一切。

        “沈妄……”

        卧室中，床边开着昏黄的落地灯，床上有一曲线玲珑的影子。

        最后，那只苍白冰凉的手落在了女孩纤细的脖颈上，手指开始缓慢收紧。

        她带着鼻音，又小小声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在梦中也为一只早已死去的厉鬼伤神。

        祁棠似乎没有关灯睡觉的习惯，无论何时，卧室中总有一小盏灯是亮着的。

        沈妄走进卧室。

        胆小，又怕黑。那天为什么有勇气冲进迷雾里？

        红豆闻到他上熟悉的气味，撒地喵呜两声，重新蜷了回去，又变回一只无害的小猫了。

        此时，电子时钟已经显示凌晨两点整。

        她蜷在柔的被子中，沉沉睡着，对卧室中忽然闯入的外来者毫无所觉。嫣红的微微张着，密的睫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睡颜安静又甜美。

        他浅栗色的瞳仁重新被血色覆盖，瞳仁竖起，像某种蛰伏于黑暗的捕食者。

        来之前他都想好了要怎么惩罚她，但此刻，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妄俯低子，将冰凉的脸颊贴在了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在就他的瞳仁彻底被血色覆盖的前一瞬，她忽然呢喃着他的名字，但并不是醒了。

        她摘下他的项圈，轻轻说：你自由了。

        沈妄的影从房间中消失了。

        床单下陷，床前的灯光中多了一阴影。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轻从她的眉间拂过，沿着致的鼻梁一路下，到了嘴。

        这个枷锁名为“爱”。

        他的手指渐渐松开，神色笼罩在光线的阴影中，看不分明。

        他不再被项圈束缚，不再被过往束缚，可同时，更为沉重的无形的枷锁却拷了上来。

        知他的过往，知他不是人，却还是愿意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