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她红了眼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大人，您如今只要告诉我，您是否同她有旧，才了她家的亲眷？”

        她虽没明说，但他知是谁。

        他上官服尚未换下，敛袍在她左手边坐了。

        她到底极其敬重陶幼金，就连提及都怕污了她的名声。

        “宣德十五年，舅母还不曾嫁入国公府中，一甲三等打游街那日，我同我大舅舅家的莹姐儿一同上街，那时我只觉得这状元郎生得好生俊美，将手中的芍药花全冲他抛了出去。后过了两三年，我又在府上见了那状元郎――母亲当我年幼，不曾将我的戏言放在心上――后我离开京师要去贺州，临行前我曾问过你可有心仪的娘子，你许是并不曾将我的话当真，且觉得我冒昧――”陈玉轻扯了下嘴角，看着在笑，可是看她的神色，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来，“然而，我还是去求了母亲，让她赐婚――”

        倘若无关，她也不会在开始就提及陶幼金进府之事。

        他心莫名一紧，忽觉有些慌张，向来能言善辩的姚大人竟一时语，讷讷唤她：“玉娘。”

        他与陶幼金，往日是相识。

        他猜了许多，却从未想过这婚事是她亲自去求来的。

        何曾看过她这样，着泪笑。

        他自认为没有过任何逾矩之举。

        陈玉坐在屏风前的榻上发呆，半边子被昏黄色的灯火罩着，瞧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姚大人是个好人，无论哪个嫁他，他都不会苛刻了对方。

        “有些话――”她面色异常平静，暗里掐了掐手掌心，迫自己开口，“我早就想同您说的――”

        那年琼林宴，乌纱红袍，高大，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她那会儿才多大一点儿。

        屋内骤然安静了，静得几乎能听到二人的呼声。

        姚修怔住。

        这话，姚修本无法反驳。

        “我――”姚修迟疑了。

        姚修一怔，：“好。”

        她偏冲他笑了下，眸底闪着潋滟水光。

        陈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侧着，目光清澈地看向他：“婚后，你自是待我极好的，敬重、贴。可我心知肚明，你这好是给你‘妻子’的，是我太过贪心。”

        他也曾她心生好感，只她对自己无意，自己纵然有想法，也不曾宣之于口，怕叫她困扰。

掀帘进了内室，里却烛火昏暗，只在角落里点了盏灯。

        小娘子容貌生得极美，他见过她醉了酒不顾形象地肆意痛哭，也见过她抿默默抽泣。

        “玉娘――”他动了下，想说话，却不知讲什么。

        听到动静，她抬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垂下去，盯着自己干净光秃的指甲，同他：“大人您坐罢，我有话想同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