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他上的毒……你自己要注意些。”

        这话说得很蓄，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离那个危险的人远一点。

        洛千寻抬起眼，对上后视镜中韩枫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没事的韩大哥。”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恰到好的困惑，“说来也奇怪，我好像……并不受夜澜毒素的影响。”

        她说着，还故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夜澜的手背，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是不经意，却让前排的韩枫瞳孔微缩。

        夜澜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这样啊……”韩枫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的路，眉却微微蹙起。

        他当然看得出洛千寻没有说实话。不受毒素影响？这在末世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她上有什么特殊之，或者夜澜对她的毒……本没有生效。

        但韩枫没有继续追问。末世之中，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问太多只会让信任产生裂纹。

        他只是沉声补充：“不怎样，自己小心些。这个世……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这话像是说给洛千寻听，又像是说给车里所有人，包括始终沉默的夜澜。

        洛千寻点点，轻声应：“我明白的，韩大哥。”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窗外风沙刮过车的簌簌声。

        夜澜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黑色手套已经重新好，遮住了那些曾经爬满毒纹的肤。

        刚才洛千寻碰他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异能波动，那是净化之力，正在悄然中和着他表逸散的毒素。

        她在帮他掩饰。

        为什么？

        夜澜想不明白。就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不顾一切地靠近他，为什么愿意冒着暴异能的风险替他遮掩。

        他侧过，看向旁的洛千寻。

        她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坚定。有那么一瞬间，夜澜几乎要开口问她。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步？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悄无声息地，将往她那边挪近了一点点。

        很轻微的距离，几乎察觉不到。

        但洛千寻感觉到了。

        她转过，对上夜澜的视线，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夜澜沉寂的心底开细微的涟漪。

        他迅速别开脸，耳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而前排，韩枫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眉皱得更深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

        但愿……这个突然出现的夜澜，不会给队伍带来什么不可控的变数。

        越野车继续在末世的公路上疾驰，卷起漫天尘土。

        队伍在日落前抵达了新的城市。

        眼前的景象比洛千寻想象中更荒凉。街死寂，报废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堆叠，几只丧尸在远漫无目的地游。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建筑，钢水泥的楼被壮诡异的变异藤蔓缠绕包裹，像极了某种巨兽的巢。

        这里是曾经的商业区，两栋由空中廊桥连接的大楼，曾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购物中心。如今廊桥断裂，玻璃幕墙破碎，只剩下空的框架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按计划分组。”秦风的声音简洁有力，“两人一组，搜刮物资，注意安全，一小时后原地集合。”

        六人迅速分成三组。秦风和南念一组，陈谦与韩枫搭档，而洛千寻则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夜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