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她，“施承在检察厅？”

        她手指往后，已经摸到内衣的排扣，他用拐杖制止了她。

        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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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尽这三个字当时已经说过无数次，但她还是又说了一遍。

        这一出重逢的戏码，演到现在，已经跟设想中的截然相反了。

        门没关，随时都可能有人上来。

        好像笃定他本不会伤害她。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手。

        她不知他想让她脱到什么程度，是全脱完还是只是这样。

        她知兴昌门是什么组织。

        邬遥不知这走向究竟是好是坏，她不太熟悉现在的凌远，不熟悉他用拐杖，也不熟悉他现在的朋友、现在的生活。

        “衣服，脱了。”

        恨？这个字让凌远觉得好笑。

        他像是没懂她意思，又像是真的不在意，“如果你指的是警告的话，那这对他来说确实算仁慈。”

        他们之间没办法寒暄，也问不出近况，除了过去，似乎再也没什么能聊。

        邬遥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他站在离她一米远的距离外，用冰凉的防橡胶抵在她锁骨的吻痕上。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跟施承的关系，只能略显苍白地对他说，“施承不知你在这里，不然他不会这种事。”

        她想故作轻松跟他寒暄，对他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可是说不出口。

        凌远轻笑，“是他的作风。”

        她说不讨厌他了，他信。

        这种笃定也可笑，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凭什么觉得他还跟以前一样？

        问她：

        他多蠢啊，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礼城就这么大。

        最后开口的人是凌远。

        可是施承叛变了，他没有站在他们这边，他出卖了凌远。

        邬遥点，“是。”

        那时凌远和施承的关系已经恶化，他不信施承，但邬遥信，她觉得凌远和施承之间有误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能化解两人的仇怨，所以将凌远的计划对施承透，希望像当初三人一起从孤儿院出逃那样从这里逃走。

        他冷声重复。

        “对不起凌远，当初是我的错，你可以讨厌我，也可以恨我，我全都接受。”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恨邬遥还是恨施承，或者说他其实是在恨当年蠢到以为邬遥对他也有感情的自己。

        她说他也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他也信。

        狗丢了贴个悬赏启示都能在一个月内找回来，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他在嘲讽过去，当初他计划出逃，把计划对她全盘托出。

        也能看出凌远在这个组织里的地位不低，想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绝不可能是这两年才来到礼城。

        就连她说，他跟施承在她心里的分量一样，这种鬼话他都信了。

        她也不知凌远究竟要些什么，故意羞辱？愤？还只是玩弄？

        “邬遥，你都是在他的床上，对我感到愧疚的吗？”

        分量一样？

        可是过去里藏着太多一提就会引爆的炸药，她这时才发现，她期待已久的重逢，其实是一场早就注定的默剧。

        那晚发生的事情她没有跟施承提过，也不知施承会让人来警告他们。

        凌远靠在台球桌上，不介意把话说得更难听，“不脱就。”

        邬遥能听懂凌远是什么意思。

        她只穿了一件衣，脱掉后就是白色的罩。

        房间里的烟味得让邬遥呼困难。

二楼只剩下邬遥和凌远。

        他应该是也在礼城生活了很多年。

        凌远笑出了声，“衣服脱了。”

        “哪种？”

        邬遥能听出他话里的嘲讽。

        邬遥脸上有迟疑，也有难堪，唯独没有被羞辱的愤怒。

        邬遥眼眶胀，她现在并不想哭，比起凌远，她实在是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当初挨打的人不是她，变成残疾的人也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