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太复杂了，她看不懂。她只看见那团黑，在眼底深慢慢翻涌，像是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但下一秒，他眨了眨眼，那团黑又沉下去了，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站起来，转往外走。

        叶筱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喂！”

        他站住了，没有回。

        “你腰上怎么了？”她问。

        她刚才离他很近的时候，看见他一直用手捂着腰的那个位置。他蹲下来的时候，眉皱了一下，像是疼的。

        王磊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呢。”她的声音又起来，“你聋了？”

        王磊还是没说话，只是往外走。

        叶筱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火冲上来。那火来得莫名其妙，她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也许是气他不理她，也许是气自己居然会关心他，也许是气这一切――气自己被他关在这里，气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她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推在他背上。

        “我问你话――”

        她的话没说完。

        王磊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撞在门上。他转过来，一只手捂着腰，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很可怕。

        她没见过那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像一口枯井，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里面不知藏着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

        王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墙角，没地方退了。

        “你――”她的声音开始抖，“你想干什么？我就是问问，你至于吗？”

        王磊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得像铁。她挣扎，想甩开，但他握得更紧，紧得她生疼。

        然后他把她又拖回那张床垫旁边，蹲下去，拿起绳子，重新把她的手绑起来。

        “你干什么！”她踢他，踹他，想挣脱，“我就是推了你一下，你至于吗！你放开我――”

        绑好后，他站起来，看着她。

        她坐在地上，着气，眼睛红红的，瞪着他。

        “你至于吗？”她的声音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我不就是问问你腰怎么了，我不就是推了你一下，你至于吗？”

        王磊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捂着腰，指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渗出来，暗红色的。

        她看见了。

        “你血了。”她说。

        王磊低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有血，是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把衣服染红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