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4

        往事一桩桩地在梦境里上演，如同播放摁下循环键的老旧录像带。

        你感觉自己已经睁了眼，正盯着瓦房屋ding上一gen生了虫眼的大木梁，意识却还在半空中飘着，怎么都落不回shenti里。

        下一秒，你见到了你妈。

        她穿着那shen红色的套裙，莲叶领口敞开着，裙摆齐膝，是她年轻时最好看的一套衣裳。或者说，和你爸拍结婚照时穿的那shen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这个妈，穿着那shen衣裳，脸不是结婚照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她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眼珠子像蒙了一层灰，浑浊不清，看不出悲喜。

        她直直地望着你，嘴chun一张一合，像是要说话，又没有什么声音。

        “妈？”

        她点了点tou，就像脖子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在用力。然后，她缓缓抬起一只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西边。

        西边不仅是你爸坟墓的方向，也是简霖如今搬过去住的房间的方向。

        你懂了。她还是放不下简霖，放不下自己亲生的儿子。

        你以为她是因为惦记你才出现在你的梦里，但她穿着那shen最好看的衣裳站在你面前，还是为了别人。

        “我知dao，”你听见自己发出干涩的声音，“我会帮衬他……再怎么样，他是我弟。”

        她脸上的那层灰翳散去了一些，lou出底下一点模糊的颜色，像结婚照时的那张脸，圆run饱满，还有健康的血色。

        下一秒，她转了shen，整个轮廓宛如一团被风chui散的雾，从边缘开始模糊，一点一点地淡下去，到最后只剩空气里残留的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有点像旧衣柜里放了太久的樟脑wan。

        这一次，你真的睁了眼。

        映入眼帘还是那gen生了虫眼的大木梁，以及瓦片feng里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有只鸟在院墙外面叫，叫一声，又歇一下，有点烦人。

        你下意识地摸了摸额tou，手掌全是shi腻腻的冷汗，连鬓发也是凉丝丝的。

        “……姐？”

        门外传来简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像是怕你还在梦里不敢太大声。

        “嗯。”

        “早饭。”

        “嗯。”

        你应了两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往堂屋那边去了，才慢慢坐起来。

        额tou上的冷汗还没干透，黏糊糊的。你用袖子ca了一把，盯着被虫蛀的大木梁发了会儿呆，才起shen穿衣。

        洗漱完走进堂屋时，简霖正端着碗往后院走。他听到你的脚步声，脚步顿了一下，偏过tou看了你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

        “回来，坐下。”你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