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怀青迟疑了一瞬，语气越发苦涩。

        一连走过几，放眼望去，竟找不出一抹属于女儿家的鲜亮颜色。连一件妇人浆洗的罗裙、一张绣花的帕子都不曾见着。

        出了刘家院门，天色已经大亮。

        齐修还再说，江绾月却抬手轻轻拦了他一下。

        他们一回见着这样的人物，又怕又好奇，挤在墙后推推搡搡，谁也不敢先上前。

        男孩手里攥着一小束紫色野花。

        齐修脚步一顿，见这乡野小子又这般黏糊糊地凑上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刘小哥不用跟着，我们自会查。”

        两人才起，刘怀青便已忙跟了上来，手里还攥着一卷纸名册，耳微红：“仙子要去哪几家？小人给仙子带路。”

        江绾月点点：“你母亲也是？”

        “我们去丢了人的那几人家看看吧。”江绾月拿帕子按了按角。

        齐修看着他抢先半步掀开竹帘的动作，心中闷闷，却也只能跟上。

        干净得仿佛这村子从一开始，便只长男人，不长女人。

        可坐在一旁的齐修却听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被后几人推了一把，踉跄着走到江绾月面前。

        那点爱慕心思几乎写在脸上，偏还装得恭谨，眼睛只往江绾月上落。

        “齐仙长说的是。”刘怀青连忙低，“只是爷爷昨夜特意叮嘱过，说如今村里人心惶惶，女眷们好容易才安稳些……小人不敢擅自主。”

        “仙子有所不知。”刘怀青握着汤勺，声音低了些，“村里接连出了事，女眷们都吓坏了。别说见外人，便是自家亲眷，有时也不肯开门。”

        说是男孩，可这村里的男丁似乎养得格外好，一个个手脚宽大，量也得飞快。远远瞧着，却已像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

        刘怀青被那无形的威压一，肩瑟缩了一下，却仍小声：“我怕仙子不熟路，村里泥窄，坑洼也多，若是不慎崴了脚，边连个熟路的人都没有……”

        齐修点了点。

        他本就对刘怀青这副围着江绾月献殷勤的模样心生烦躁。此刻终于开口：“我们乃是凌霄宗弟子，奉命前来彻查妖邪之事。问话取证，本就是分内之责，怎就惊扰了？”

        早膳用罢，刘怀青很快收了碗筷，又把桌面得干干净净。

        三人顺着缓坡往下走。

        旁边几个男孩立刻低低笑起来，又很快捂住嘴，眼巴巴地看着江绾月。

        刘怀青目光在那束紫花上停了一瞬，神色微微一变，低声斥：“胡闹什么？还不回去。”

        齐修看了那束花一眼，眉心轻轻皱起。

        “我娘……子一向不大好。这些日子受了惊，更不怎么出来。至于我妹子，年纪还小，爷爷怕她乱跑，也拘在后屋。”

        他脸涨得通红，亮得有些灼人：“仙子……送、送给你。”

        江绾月目光扫过去，脚步没有停。

        刘怀青怔怔看着她，万没料到这天仙般的人儿竟会柔声替自己解围，腔里顿时一片：“多谢仙子恤……”

        江绾月本就生得高挑，可被推出来的那个男孩，竟还比她高出半。

        他虽不懂凡俗乡野的规矩，却也能从那几个少年挤眉弄

        “齐师兄。”她抬起，冲着齐修轻轻摇了摇，眉眼间满是息事宁人的温和。

        正想着，前巷口忽然探出几颗脑袋。

        他明明还生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眉眼却已经长得很俊。鼻梁，眼珠黑亮，站在晨光里，像一株被雨水得太急的青竹，骨节还，量却已先了起来。

        花开得很小，颜色却艳，像从田埂边刚掐下来的，上还沾着泥。

那个绝美的笑靥里，听到这句问话，神色却先僵了一下。

        是一群十岁上下的男孩，个个晒得肤微黑，肩背却长得结实。

        沿途几农家小院柴门半敞，院里竹竿被风得轻轻作响。上晾着的，多是短褂、灰黑长，间或几件半大孩子的旧衣裳，在渐热的日光下半干不干地垂着。

        “既然女眷们受了惊吓，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她转看向刘怀青，眼神里多了一份宽与谅，“刘小哥说得对。我们是来除害的，不是来添乱的。等抓住了贼人，她们自然就能安心了。”

        江绾月却像没听出两人之间那点暗，只说：“也好。村中巷多，有刘小哥带路，倒省得我们走岔。”

        见她应允，刘怀青心狂，忙低应声：“仙子这边请。”

        村上的气还没散尽，黄泥被踩得发暗。几人家的烟囱里仍有炊烟，牛棚那边传来老牛低低的叫声，偶尔有汉子扛着农从门前走过。

        那男孩被他一喝，肩膀缩了缩，手里的紫花却仍倔强地往前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