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准了往后还要往这屋里扎，成心挪开碍眼的旧人，换个聋子瞎子来替他们守着这扇见不得光的门。

        龙灵听着，只觉得脊梁骨上一阵寒风嗖嗖地刮过。

        旁人不知，她心里却是明镜儿似的，她当然知钟清岚为什么发这样大的狠。

        龙灵冰雪聪明，当下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连翘见她出神，趋前伺候她更衣。

        说是陪坐压惊，可入了花厅才瞧明白，这席面上哪有她坐的位置？

        主位上摆着官燕与细点，大房的主子坐了一圈，钟清岚坐在上首。

        这边刚将盘扣扣扣严实，上房的老妈子便颠着脚过来了，传沈老夫人的口令。

        这男人外表看着清冷如孤松，没想到动起手来，还真是……

        龙灵抠着手指，既觉得那靠山得叫人发慌，又觉得这男人的铁腕手段迟早要把她也一并拆骨入腹，连渣子都不剩。

        世上的男人大约都是两面锯，前一秒，他还能将自己同胞兄弟的骨拧断，连眼都不眨一下，回就能覆在她上翻云覆雨，把她得连老祖宗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线刮个干净。

        老妈子前脚刚走，连翘一边替她梳理乌发，一边促狭地压低了嗓子，随口提了一嘴。

        一想到自己这不争气的子，往后真要成了钟清岚随时拿来的私产，一张脸登时红得要滴出血来，只能低垂眼帘，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倒是伺候得极妥帖，当被子拉开，出龙灵前一连串紫红齿印时，连翘的一双眼子动也没动一下，本分得叫人心惊。

        说是昨儿夜里，二少爷钟清远吃了黄汤，在西厢撒酒疯，怕是让三受了惊，特意要在花厅摆一桌，叫龙灵过去陪坐吃茶，压一压惊。

        收拾妥当，龙灵一个人往上房去。

        她一个新进门的姨娘，说好听点是陪坐，说白了，连个得脸的下人都不如，只能规规矩矩地戳在钟清岚侧，垂敛目地伺候他布菜。

        “听守夜的婆子说，大少爷下了死手，嘎嘣几声，生生把二少爷的一条胳膊、一条都给拧断了，叫得如杀猪一般，隔两个院子的都被惊醒了，直念阿弥陀佛呢。”

        这丫哪里是事婆子随意拨来的，分明是钟清岚挑细选安插在她边的封口犬。

        连翘将一枚玉簪子扎进她的发髻，咂：“天还没亮，大少爷便吩咐下人连夜把人送回上海去，说是发了话，这辈子都不许二少爷再踏进秦家大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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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惊是实，不过昨儿夜里，二少爷也不知作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死孽，竟惹得大少爷动了真格。”

        深宅大院里，丑事历来是要捂着被子烂在里的，众人只那二少爷是发了酒疯，却摸不透他究竟在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