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插了回去。

        「锵－－」

        再一次起，又再一次插回。

        这清脆的金铁撞击声，在寂静的大堂里回，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

        上，让人心惊肉。

        终于，他的手离开了刀柄，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

        「邯郸暴乱的叛军俘虏，就按之前西门郡守的判决，归为劳役修城，活罪难

        逃。至于那些未参与暴动的俘虏，并不追究，依旧按规矩看。」

        这判决一出，堂下那些跪着的俘虏代表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把磕得震天响。

        紧接着，孙廷萧的目光落在了那滩烂泥似的田承嗣上。

        「来人，」他沉声吩咐，「把田将军架起来，给他搬把椅子，让他坐下。」

        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骨麻的田承嗣架起来，按在

        了一张太师椅上。田承嗣此时魂都快没了，在那椅子上，眼神涣散，不知这

        位煞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一下，满堂皆惊。

        无论是西门豹、宋璟这些文官，还是赫连、张宁薇这些女将，亦或是那两个

        监军太监，乃至堂下那一众俘虏，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

        给一个屡教不改、刚刚才带暴动的叛将赐座？这孙大将军，莫不是气糊涂

        了？还是说……他要玩什么更狠的手段？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孙廷萧和田承嗣上，等待着那个未知的下文。

        孙廷萧背着手，在大堂中央踱了两步，最后停在田承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

        着他。

        「田承嗣，」孙廷萧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知你附逆反叛一事，虽然

        存了搏一搏荣华富贵的心思，但你这心里，其实本就是没底的。若你真的铁了心

        要跟安禄山一条走到黑，抓你这三次，你哪怕有一次自尽报他，也算你是条汉

        子。可你没有。」

        田承嗣抬了抬，那双灰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动了动，

        言又止。被戳穿了心底那点贪生怕死的小心思，让他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但更

        多的却是一种被人看透后的无力。

        孙廷萧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其实这幽州叛军，大多都和你差不多。

        跟着安禄山造反，无非是被裹挟，或是贪图那一时的富贵。因而在这战场上，只

        要还在负隅顽抗的，我杀起来绝不手；但只要放下武成了俘虏，我都不急着

        杀。毕竟，你们这些人，也曾是为我大汉守过北疆的战士，过血，拼过命。但

        凡有一丝改过自新、弃暗投明的可能，我都愿意给条活路。」

        说到这儿，他转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赫连明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所

        以，我故意让这丫放松看，给你们那个串联作乱的机会。就是想趁机筛一筛，

        把那些铁石心、死不悔改的死分子一网打尽。顺便，也让你们这帮还活着的

        人看看，你们拼死效忠的那个叛军，到底是怎么对你们的。」

        田承嗣再次抬起，这一次，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孙廷萧，嘴颤抖得更厉

        害了。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愧，还有一种说不清不明的期待。

        「可是……」孙廷萧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痛而愤怒，「我确实想得太

        简单了。我本以为，只要我在这边住安禄山，等各路援军到了速战速决，再慢

        慢受降了你们这些尚存善念的叛军，咱们就能腾出手来，一起去北边防备那些外

        族虎狼。」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谁料到！你们之中，竟然有

        这等下作的猪狗之辈！反叛作乱，尚且可以说是野心驱使，是各为其主；可卖国

        求荣，主动开关引入外敌，那就是狼心狗行，是颜屈膝！这种遗臭万年的匪徒，

        哪怕千刀万剐也难赎其罪！」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田承嗣的心口上。

        吴三桂开关，石敬瑭投敌，幽州沦陷，胡骑入关……这一切的罪孽，虽然不

        是他田承嗣直接干的，但他作为幽州军的一员，那份耻辱感，那份对家乡沦丧的

        绝望，让他感到窒息。

        田承嗣呼紊乱，膛剧烈起伏，几次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