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他。

        换了那件漂亮的冬装，把发重新梳了一遍，对着水缸照了照自己的脸，觉得太素了又从妆奁里翻出一银簪别上――那是舅母上回给她的，她一直收着没用过。

        小表妹被她得说话漏风，两只手去掰她的手腕，"姐姐你松开――"

        可她穿了女装。

        她听见门闩被抽开的声响，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攥着辞呈的那只手背在了后，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拢了拢领口。

        笃，笃，笃。

        她站在家门口裹紧了衣裳，夜风凉凉的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

        邝芜在门外的月光里仰着脸看他，心擂得她耳朵嗡嗡响。她张了张嘴想说辞呈的事，可说出来的却是：

        屋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唔――话本上――都这么写的――"

        门开了。

        邝芜松了手，小表妹着被红的脸颊，嘿嘿笑了两声，把手里那橘子递给她：

        力不重，可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后腰抵上了门框。

        她走在去他府上的路上，攥着袖子里那份辞呈，纸边被她得发皱。

        他低着看她，散下来的发被夜风拂起一缕，扫在她额前。

        她摸了摸袖子里那份被退回来又重写了两次的辞呈。

        她把话本放下来，手心被书硌出两印，她低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第一反应浮上来的那张脸让她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

        她在屋里又踱了两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的天色。

        半夜。

        可她就是换了，她说不清不明，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她往前走，让她不愿意穿那件灰扑扑的衙门短打去见那个人。

        她出门的时候舅母在厨房忙活没注意，小表弟蹲在院子里玩蛐蛐看了她一眼，她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乖乖地闭了嘴。

        邝芜的脸腾地红了。

        邝芜两步跨过去伸手掐住了她的脸，又又："你才十岁，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街巷里静悄悄的，有狗在远叫了两声又停了，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响，在空的巷子里轻轻回着。

气横秋的，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像一只揣着秘密的小狐狸。

        她低看了看自己冬装的袖口和裙摆，她咬了咬嘴，重新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她忽然了个决定。

        黄昏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往西沉，街上的人声渐渐稀了。

        他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又哑又沉："穿成这样，半夜路过？”

        她站在那儿攥着拳，心口突突地着，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辞呈而已，递了就走了，她来一趟只是想把事情赶紧了结，免得夜长梦多。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换女装。

        邝芜猛地转过来。

        小表妹又剥了一橘子，举在手里面也不吃，歪着看她说："姐姐是想事还是想人？"

        小表妹被她这动静吓了一，手里的橘子差点掉了，赶紧攥住了。

        她走到他住的院门口站住了，门里透出一点灯火，黄色的。

        "我……我也没什么事。就是路过。"

        司砚站在门里，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家常袍子，散着发，显然是已经歇下了又被敲门声惊动。

        邝芜站在屋里举着话本，脸烧到了耳。

        她抄起桌上的话本作势要打，小表妹哎哟一声起来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冲她喊："喜欢就直接拿下嘛！"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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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邝芜没接话，继续走她的圈。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咬下来。她转就想跑，脚下还没迈出去，手腕被他攥住了。

        她站在那扇门外抬起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又放下来。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上的冬装，又移回她的脸，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