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

        鞠景只觉双脚猛地离地，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周围的黑暗便如水般褪去。

        孔素娥收敛了嘴角笑意，故作一本正经。

        “哼，谁叫她口无遮拦。”孔素娥冷笑一声，随即看向鞠景，眼神又柔和了些许，“你今日得极好，知维护师尊的尊严。罢了，今日便先回吧。”

        “那师尊，以后的训练难度是不是可以稍稍放缓些？好歹给我留口息的余地。”鞠景试探着开口。

        他毫不留情地一把将肩的大白兔扯了下来，双手犹如面团般，对着那颗茸茸的兔就是一顿狠狠的搓。蠢兔子，真是个惹祸。

        鞠景回望了一眼那蜿蜒向上、没入黑暗的崎岖矿，脸上出了比死还难看的绝望。

        “是这样……”

        “说！”

        “那可不行。”她神色一肃，声音恢复了往日清冷，“你既把孤当最尊敬的师尊，孤便绝不能毁了你的途。放缓训练？痴心妄想。”

        在那渴望公平的念驱使下，鞠景索将心一横。

        “罢了。”鞠景有气无力地垂下双手，捂住抗议连连的肚子，“师尊，我是真饿了。咱们在这里转了不知多久，连黑夜白天都分不清。你总不能真没带干粮，还要我一步步走回去吧？那我干脆死在这儿算了。”

        这便是意外之喜。鞠景只求一丝尊严与公平，却换来了这位大乘期疯批主罕见的温情脉脉。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饿不死你！”

        “师尊，别开玩笑了。”鞠景伸手在袖子里捞了捞那团发抖的绒，“你明知她这是怎么来的，何必逗她。”

        她修无情，见惯了修真界的尔虞我诈与背叛，平日里鞠景虽屈服于她，却极少真情。

        此刻得知这凡人徒弟竟在背后这般清楚明白地维护自己，她心底那尘封已久的弦，竟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着那层皎月纱，“你听了定然要生气，干脆就当没这回事罢。”

        五彩织金装那腻的感紧贴着他的膛，孔素娥双臂环抱住他，甚至将那带着皎月纱的绝美面庞在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他僵地任由孔素娥抱着，暗暗松了一口气。

        “啊？还要走回去？”

        “麻辣兔，吃吗？”

        鞠景只觉眼前一花，孔素娥竟已收了威压，整个人如同一阵柔的春风般扑入了他的怀中。

        下一刻，她广袖一挥，一只如羊脂玉般的手掌直接揽住了鞠景的腰带。

        孔雀炸的威力，他可是领教过的。

        没有谁愿意养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鞠景这番举动，让孔素娥觉得这徒弟算是彻底收归己有了，自己这个师尊，当得甚是成功。

        鞠景愣在原地，脑子里还停留在那幽暗矿的回声里。

        这一声中夹杂着无上真力，隔着眼纱，鞠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排山倒海的威压。

        此言一出，被鞠景提在手里的大白兔猛地打了个寒颤，四条短拼命扑腾，哧溜一下钻进了鞠景宽大的衣袖里，瑟瑟发抖。

        孔素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待到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一微热的晚风夹杂着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嘴里说着最狠绝的话，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捧起鞠景的脸颊，在那略显清瘦紧致的肉上轻轻了两下。手感极佳，甚是合她的心意。

        就像是被九天之上的猛禽死死锁定，天地间再无半分躲闪腾挪的余地。

        眼前景象一阵扭曲变幻。

        “我们……这就出来了？这么快？”

        鞠景这突如其来的坦诚，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孔素娥那层冰冷防备。

        这条路若是真靠他这两条走上去，只怕骨都要断成几截。

        孔素娥躯一顿，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这兔子方才说你坏话，徒儿看不过去，便出言反驳了几句，维护了师尊的颜面。”鞠景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讨好，他要让孔素娥知，他不是只会屈服于武力的玩物，他有自己的判断与底线。

        日落西山，皓月东升。空旷的长街上散去了白日的喧嚣，是繁星点点，夜色如水。

        女人心，海底针。他觉得自己或许能趁热打铁，讨些便宜。

        她嘴上说着绝不放松，却很诚实。原本她是打算着鞠景一路走到这灵矿最深的绝地，此刻见他面色惨白，心底终究还是了一分。

        “哦？是这样吗？没想到徒弟你这般尊敬孤。”

        孔素娥一声断喝。

        这弱水好歹也是个大自在天魔，如今竟被一句话吓成这副德行，实在让人难以将她与那传说中毁天灭地的魔联系起来。

        空腹的虚弱感如水般涌来。一旦停下脚步，那乏力感便抽丝剥茧般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