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牢倒也不居功，两人沉默地等了片刻，夜色渐，凉风侵，背后仿佛有元脩一双恨的双眼盯着，阿松不禁抱住了双臂，忽觉肩被人轻轻一碰，是王牢，“夫人一天没用饭了，叫人备了一碗热羹，夫人吃了再走吧。”

周珣之在皇后寝殿外静静等着。见皇帝走出来，他立即跪倒在阶下，“没护好殿下，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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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松不置可否，“你试试吉服合不合。”

话音顿止。那礼盒里盛的赫然是一袭织金绣银、华丽无比的吉服。愗华浑一震，命两名婢女将吉服展开，上致的刺绣将燃起的红烛都映得黯然失色。“这是，”愗华简直要为皇后的盛情和细心而惊叹，“这是依我们以前建康里的式样裁的。”若不是建康城破，她此刻正该穿这样的吉服成婚。

愗华斥了婢女一声，也欢喜的脸颊发红，扭拉住阿松：“皇后宽宏大量，我去替你求情，求她不要你去云中。”

她只当王牢也是来看热闹，哪知王牢一见阿松离开，便跟了上来。

“夫人再吃几口。”王牢凑上来，不甘心地看着半碗残羹。

王牢何曾杀过人，手脚都了，惊恐地瞪着阿松。见阿松不再挣扎，他才跌跌撞撞倒退几步，继而发狂般逃走了。

阿松接过热羹，吃了几口，浑和了。

阿松转脸看他，很警惕，“你鬼鬼祟祟跟了我一天，想什么？”

“走开……”阿松自觉王牢对自己关心得过分，低斥一声，才一启，献血自口鼻争先恐后涌出来，“你想毒死我？”席卷而来的痛苦麻痹了神智，她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一把，便蜷缩着倒了下来。

“这吉服要绣好几个月呢，想必殿下已经预备许久了，”婢女们也诚惶诚恐，“娘子在行时听见了吗？来送礼的女官说，殿下家里没有姊妹，很喜欢娘子呢。难殿下要请旨封娘子为公主？”

王牢自廊后走了出来，他也不避讳，“听说夫人今夜要离开邙山，已经命人去备了。”他脸上没有了谄媚的笑，还带着几分关切。

“我知。”愗华泪点，“你还没看我成婚呢，”她满心不舍，将自行拿回的礼盒打开，“你看，这是皇后赏的……”

唯有一侧的享殿在夜色里寂静无声，阿松在殿外徜徉，一回首，正对元脩的灵位——他在死前那一刻，对她是恨之入骨的吧？

阿松真心诚意地劝她，“别惦记着檀阿兄了，樊家不会薄待你的。”

白天王牢替她挡去几波搜查，想必也是有意为之。王牢对她，向来格外小心翼翼——阿松不知是他别有用心，还是当初檀一有嘱咐，但这久违的关怀还是让她心里微微一，“多谢你。”

“夫人？”王牢探探脑。

华手慌脚乱，忙起拉住阿松的手——华夫人美貌无双，指间却藏着薄薄的茧。愗华心想：这是当初在栖云寺时磨的手，她上和发间依稀还有木樨香气萦绕不散。愗华眼泪倏然落，“我不舍得你。檀阿兄去了雍州，你又要去云中……”

愗华睡意全消，被几名婢女服侍着套上吉服，一时引来许多人围观，昔日沉寂的寿阳公府因这难得的喜事，人人脸上都挂上了欣的笑容。欢声笑语中，阿松悄然走出室外，正见王牢在门口引颈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