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
柜边,没拿亮着屏幕的手机,拿了只白色小巧的蓝牙耳机。
“你要吃个大勺子,我给你个大胖子,勺啊勺,胖啊胖,人到中年就怕胖啊就怕胖。”
电话接通,话都是电话另一
的人在说,他答得简短。
那就是程楚歌。
“是东西是东西!阿被觉得里面有东西!”
许愿:“……”
另一个声音颇没好气。“呸,不是东西!”
电话挂断。
他取下耳机,另一只手把她摘了下去,两只镜架随着他指上动作自然折叠在一起,他把她放回眼镜盒,嗒一声关了盒子。
那个憨憨的声音似乎本来想怼回来,可忽然客厅里的音乐声停
看来这世上有两种东西是逃不掉的,一是死亡,二是可怕的洗脑神曲,无
不在,如影随形。
“在哪里?”
……怎么回事?
黑暗中许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东西在打呵欠,叽叽咕咕地抱怨着什么,有东西在房间里飞,时不时撞在墙上,嗒嗒的好几声响。
是熟悉的声线。
干净得几乎不像是住了人。
甚至,过了不多久,客厅那边的小音箱里传来音乐声。
黑暗的眼镜盒里一切声音都听得模糊,门开而又关,他出门了。
“不早了。”
——
然而不是悠缓的,而是——
朝阳渐升,卧房那边传来的乐声,他合上书,起
到屋里去接电话。那是一间很明亮的卧室,靠墙的床上本白色被子叠得异常齐整,另一边有个半
高的浅褐色小书架子,一尘不染,连木地板上也反
着一层光。
灯光偏斜,她低
,看见他的影子恰好落在她脚上,觉得脚背上一阵发
。“不小心”转
看了他一眼,恰好对上视线,多漂亮的一双黑眼睛,他也在看她。
“没有没有没有!”
但两
水草当然一
也没心思去看。
“是东西!”
童话书一页一页翻过,他看得很慢。
“……我知
了。”
衬衫袖子如少年时习惯的那样,折在手肘往下两三寸的位置,但
肤没像以前那样苍白,有些晒深了。
你永远不知
你出门以后家里的东西究竟都在干什么。
有个憨乎乎的声音贴着她的眼镜盒响起来,很低很小心,像是在说悄悄话。“里面好像有东西诶……”
“不是东西!”
一个青涩不再、神情冷淡的程楚歌。
还没在一起,话还没说破。
舞台正中,王子与公主上演着美丽悲伤的故事,虽然演员有些蹩脚,但灯光婉转明暗,音乐时喜时戚,倒也真有几分人间憾事的意味。
短短几秒钟里,距离远了,强烈的失重感里许愿看清他的脸。
如果这个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的人真的是程楚歌,那么,他现在在想什么呢,他的眼睛里还是没有情绪。
“哎呀,哎呀,你有一颗大白菜,我有一颗大青菜,大青菜啊大青菜,大白菜啊我的爱,不吃白菜不算爱……”
家里没了人,当然就该空空
地安静下来了……但这其实是不可能的事。
但,与记忆里的少年还是有差别。那时候他是声音温柔又爱开玩笑的校园优等生,这时候他是个已见了些风雨的成年男人,成熟冷淡,声音和眼睛里一样没有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