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春末夏初，永康城里的东风比往年更强。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城里飞起了一只又一只纸鸢。永康城的居民爱放纸鸢，从普通的燕子、蝴蝶，到各种奇花异草、秘闻灵兽，有钱人还兴攀比，搞了很多纸鸢比赛，一个比一个花哨。

等到他们真的从暗顺利出，真正站在了属于百姓的大街上，阿沐伏在他背上，才“哇”地一声大叫出来。

己也没想过，机会竟然来得那么快。

自从第一只风纸鸢飞起，阿沐就不大坐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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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云层很薄、天色很蓝的中午，吃饭之前，他拉着阿沐，低声问：“你想不想放纸鸢？”

阿沐又抿起嘴，挣扎了一会儿，但很快她就下定决心：“好！”

阿沐为了出去民间吃东西，午饭特意只吃了一点，完了就装困，说要回房间睡觉、谁都不许打扰。而他则是去武场走了一趟，很快就偷偷溜去阿沐的房间。

他不禁脱口：“那让阿沐去啊。”

他突然不满起来：一个疯子皇帝罢了！

“皇……你好厉害，好厉害！”她激动地使劲儿掐他

对于可笑的阻碍，就要设法去除。

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合适：阿沐正服丧，禁玩乐，纸鸢自然也不行。

“你跟着我就行。放个纸鸢再逛一会儿，最多两个时辰。”他信誓旦旦。

她时不时就用目光去搜寻天空，表情里透出十足的渴望。如果有她最喜欢的燕子纸鸢，她更是会两眼放光，而假如是燕子纸鸢飞得最高，她就会高兴得双颊晕红。

阿沐愣了愣，紧张地回答：“不行不行，皇祖母会生气的。”

他从不知“敬畏”为何物，所有克制与忍让都是暂时的，是为了最终强大起来以后为所为。他一直这么坚信，对所有“大理的限制”都不屑一顾，所以，因为服丧而不能放纸鸢？太可笑了。

按着计划，他带上阿沐，顺利避开暗卫的耳目，一路往明珠外跑去。

“你有把握？”她兴奋了，但还保持冷静，“那我们怎么出去，又什么时候回来？”

四周静默，人们纷纷垂首，连贺姑姑也不例外。经过小一年的学习，十三岁的姜月章已经明白，这世上礼法最重、人情次之、个人最末，哪怕是对一个从不见面、毫无感情的“血亲”，阿沐也要规规矩矩服丧到两年期满。

“那我们不让太后知，不就好了？”他循循善诱，“今天下午，我是武场演练，你是休息，没课。等等吃过饭，我们悄悄溜出去，去永康城里放纸鸢。”

这小孩儿从来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子，相反，她骨子里有跃跃试的冒险神。

他行动力很强，对自己的目标也十分执著。很快，经过了几天的谋划，他找好了一条通往外的路。

那个下午，最初一切顺利。

阿沐吓了一，可再一眨眼，她的脸色就陡然明亮起来。

听贺姑姑说，阿沐最喜欢放纸鸢，以往每年东风起的时候，她都会兴冲冲地登上墙，牵着风筝跑个不停。

他得意地笑了笑：阿沐第一反应是太后，而不是她自己不愿意，这就好。

活人的笑靥，难不比死人更重？更何况他私心里，从来只有这么一个活人重要。其他活着的人不能同她相比，死人就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