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说：“我以为你会选择火锅。”

        阴三却是自嘲一笑，他用另一只手挥起骨笛。

        井九说：“知。我从你留下的图册中看过。是不老林的产业。”

        井九飘到地上，看向弗思剑索的那一端，空空，只有一片飘下来的鸟羽。

        阴三说：“你要杀我，一剑即可。你的剑呢？”

        井九锐利的视线盯紧了他的手掌以及......那支骨笛。

        “咔哒”。

若是再多一些，也许会将阴三的手骨断。

        他忽然提起：“赵腊月说我飞升时，你去云集镇吃了火锅——你来看了？”

        ——轰。

        井九说：“我只是觉得你边有玄阴与阴凤两个通天，也许可以跑掉？便默许他跟上来了。”

        阴三说：“没吃着呀。你那徒弟喜欢火锅，却不让我吃一口。”他看起来有些苦恼。

        井九想到

        阴三愣住片刻，他垂下眼，拿起筷子扒拉下一块腊肉，放在嘴里咀嚼。

        井九沉默着坐在木桌前。

        他是在提醒阴三，选择第一条路那人必死无疑。

        井九眼神平静，他盯着阴三，说：“对你也是。”

        ......

        随后她转离开，带上了绣花的木门。

        阴三坐在另一侧，他拿着筷子在鱼腹上划下一整条拖泥送进口中，吃得极有滋味，边是糊不清地说：“早就听闻商州河这季的鱼最为鲜美。你知我为何要叫你来这？”

        似乎是自认理亏，元骑鲸走了。

        阴三蹙起好看的眉，手腕很疼，他面上却是平静如初，好似已经习惯这种疼痛。

        桌上摆放着各色各式的酒菜。

        井九说：“他使出了羽化的真义，我没能留住他。”

        阴三嘲弄笑：“若是他悄声跟来，你还发现不了？”

        阴三低，看向绑在自己腕上的剑索，他笑：“我现在确实没有修为，你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杀我一次？”

        稍过片刻，他平静说：“已经不是当年的口味了。”

        阴三又重新夹了一块水泡菜，他微微挑眉，方要说些什么，便听见雕花木门被敲响。

        高楼瞬间化为糜粉。

        井九眼神不变：“杀你，你就死了。但我还有问题没有问你。”

        井九沉默片刻，说：“你可以选择断一臂逃走，或者留在我边。”他顿了顿，说：“元骑鲸对你没有师徒情谊，他不像柳词，是真的想杀你。”

        红帘垂落。

        井九知他说的意思。

        阴三转，看了一眼巷外。

        井九的神情看起来更为冷峻，可以称得上冷酷。

        阴三轻笑一声：“像你这种人，最为无趣。”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飘着花的肉羹汤，呼噜噜地咽下肚中，又是问：“你既然不知缘由，为何跟着我来？唔，这羹汤不错。”

        阴三说：“不想杀我？那便好好叙旧。别动手动脚的啦，师弟。”

        侍女挑起帘幕，端着美酒进来，置于上好的八仙桌上。

        井九说：“吵。”

        井九说：“你想死吗？”

        弗思剑化作剑索束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死死地锁在了椅上。

        井九说：“哦。”

        他们师兄弟二人都很不喜欢死，那么师兄应该会选择第二条路？

        阴三抬起，瞥了他一眼，随意应和：“是呀，已经不喜欢吃了。”他以筷刺向一盘冷菜。

        是因为火锅还是当年的火锅，人却已经并非当年的人了。

        元骑鲸站在他后，开口：“小师叔——”

        阴三笑起来：“嗯......你不想我死吗？”

        另一双筷拦在阴三眼前。

        阴三咬着筷子，歪瞧了他片刻，忽地对他一笑：“师弟呀，你知这是人间哪？”

        阴三微愣，他说：“你要问什么？”

        井九却是以他的话呛回去：“你已经不喜欢吃了。”

        烟尘四散。

        井九眼神微动：“去哪？”

        井九转，平静地看着他。

        阴三笑：“那你可以走。”

        更是因为井九从他背后刺入的那一剑，如今他们二人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仇恨。

        井九依旧沉默。

        阴三惊愕，瞬间便要使出法遁走，却在刹那间见到一红光闪过。

        井九说：“我来时没有通知他。”

        井九沉默着，夹起那盘水泡菜，放进了阴三盘中。

        井九说：“元骑鲸。”

        元骑鲸皱起眉，好似怀疑。

        阴三摆手：“对你来说，想必知了也有手段应付。”

        阴三疑惑，菜已经上齐，按理而言不应有人打扰：“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