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瘦鹃被他这一句话噎的哑口无言。

迟秉文偏转过子来，“什么叫悄么声？我又不是贼。也没故意藏着脚步，你真奇怪了。”

瘦鹃竭力忍住了要翻白眼的冲动，微微笑着：“夕阳无限好嘛！清风相伴，落照作陪，我就坐在这儿看会儿书。”

僵持了一会儿，她终于缓缓地伸出尖，舐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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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椅旁边的一只小茶几上，摆着一罐方糖，还有半杯牛。地下是吃了一地的邵伯菱角。

迟秉文失笑：“看来你耳朵不错，连男人和女人的脚步声都难分清了。”

瘦鹃撇了撇嘴，不服气的：“你又不说话，我还以为是阿小。”

“好好好。”她以为是秉文忙里偷闲也要亲自送瘦鹃回来，她仿佛能立刻抱到个孙子了。

她感受到忽然强烈的如同白昼似的亮光，眼珠子不舒服的在紧闭着的眼睛里转了一转。她：“阿小，屋里的灯开开就算了，阳台上的嘛就不要开了。”

她看书看的眼酸，便坐起来拿牛喝，因为嫌牛腥气，里面掺着有姜汁。

步子更近了，然而没有人应声。瘦鹃觉得不太对劲，疑惑着睁开了两只眸子，正好看到背对着她立在阳台上看风景的迟秉文。

楼下隐隐的有人声，迟太太在底下招呼着下人们安排晚饭，嚷着叫多添两副碗筷。

他又朝她上看了看，问：“你在这儿什么？冷风？好受了凉骗我回来？”

两只大车灯缓缓的从公馆底下驶过，不远似乎传来了一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尖锐的划破了即将到来的长夜。

迟太太嘱咐瘦鹃先上去歇息歇息，又叫簇簇端碗绿豆汤送到瘦鹃房里，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沿上，看着床那一只枕也异常的欢喜，不由笑呵呵的抚弄了几把。

天黑了下来。黄黄的车灯，脚踏车的铃声，都收敛了，异常轻微，似乎生怕吵扰了将要入梦的人。

瘦鹃喝光了一杯牛，只剩下杯底那一层薄薄的，她把杯子倒悬过来，张着嘴去接，然而那几滴牛悬在杯沿，滴不滴的坠成了一个白的水珠。

傍晚的榆园路上起了一层白雾，街两旁成排的绿阴阴的树掩在一片雾气里，树叶也泛了灰。雾里的人力车黑沉沉地从远来了，然而拉着人力车的车夫，却跑的特别地慢，慢慢得才过去一辆。

周瘦鹃坐在外面阳台上乘凉，一只脚蹬着栏干。白的脚上是新涂的红蔻丹，微微有些意，还没干透。她把脚一下下的蹬着，藤木质的摇椅便随之向后斜，一晃一晃，而不跌倒，她手里捧着一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名字。

想必是迟秉英同宝络一回来了。她这么想着，便把杯子搁在了小茶几上。仍旧闭着眼躺回了摇椅里，脚蹬着栏杆，像在摇篮里似的一晃一晃。

屋里暗沉沉的，有人走了进来，顺手把电灯捻开了。

迟秉文听了，反倒笑起来，又仿佛不愿意太使她难堪似的，笑得很蓄，他反问：“你看书？你倒也会看书？”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又：“阿小，你来把菱角扫一扫来。”

她吓了一，捂着口：“嗳？你怎么悄么声的就进来了？”

瘦鹃看着他那一脸笑意，却恨不得把书拍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