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提点强撑着的沉稳冷静，尽数褪去，出疲态。

程锦容看着杜提点，淡淡说：“这几个月里，我救治了几十个病患，师父也都亲眼所见。”

到底是年近六旬的人了，力远不及年轻人。再者，为天子看诊，是天底下最风光也是最危险的事，要承受极大的压力。

“你父亲程望，能在边军里研制出这等骇人听闻的救治方法。是因打仗死的人太多，重伤的士兵不诊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他没遭受过什么阻力。”

贺祈迅速打量程锦容一眼，见她除了略见疲色之外，毫无异样，才放了心。

“程锦容，你怕不怕？”

已经换了一班。

没有。

“既如此，师父何必带我进保和殿？”程锦容张口反问。

程锦容随杜提点一同进了屋子坐下，安静又快速地用了晚膳。

程锦容略一摇。

到了此时，也无需再遮掩。

维持这两个字，着实可圈可点。

“以你看来，以皇上目前的状况，还能维持多久？”

杜提点虽然习惯，却不代表他半点不畏惧。

从杜提点带她进保和殿的那一刻起，她就没了选择的余地，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或是出人地风光无限，或是粉碎骨万劫不复。

杜提点沉默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令人找来的病患，几乎都是平民百姓。换官宦勋贵，或是皇室宗亲贵人，谁肯接受这等救治的方法？”

杜提点不知程锦容为这一日已准备了许久。从他的角度而言，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命，将程锦容拉进了这潭泥沼里。

“为天子看诊，能博得天子信任重，如我这样。一个不慎，就是常山这样的下场。”

杜提点并不为自己的自私羞惭。

贺祈却未离去，依然在寝室门外。门一开，贺祈立刻抬眼看了过来，以目光询问程锦容：你没事吧！

“常山死了。”杜提点忽地张了口，目中出些许物伤其类的悲哀：“一条人命，在天子盛怒之下，就这么没了。”

“如果他在京城，在太医院里当差，既没机会也无可能研制出开腹救治之术。”

他紧紧地盯着程锦容，声音愈发沉凝：“程锦容！在中，为医官，为天子看诊伺疾。不求有功，先求无过。”

杜提点瞥了程锦容一眼：“这绝无可能！开腹救治后，有熬不过去殒命的风险。哪怕只是一丝风险，也绝不能用在皇上上。”

很显然，杜提点不敢也不能向宣和帝提议开腹救治。只说维持现状，先拖延时日。

程锦容抬眼看着杜提点，不答反问：“师父，我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杜提点的内心，绝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皇上的病症，已经越来越重，病症发作频繁。胃口不及从前，偶尔还有血的症状。”

“开腹救治，才是最本的办法。休养几个月，便能恢复如常。”

☆、第二百二十章师徒

杜提点常年为天子伺疾，在保和殿中亦有当值休息之。

……

杜提点张口：“今日我领着你进保和殿，你也都看到了。皇上患了这等怪病数年，每次病症发作，腰腹疼痛剧烈。我只能为皇上止痛，以宁神汤药助皇上熬过宿疾发作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