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已被冷汗透。

简而言之，她是大夫，治病的法子已经说了。想不想治，决定权都在宣和帝。

“正如提点大人所言，开腹救治之法，能彻底治宿疾。却也有一些风险。每个人的质不同，救治后的情形也各自不同。有的人很快便能痊愈，有的人要将养数月之久。年迈虚弱之人，甚至可能撑不过去。当然，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微臣治好了四十余个病患，没撑过去的只有一个。”

程锦容面不改色：“弟子在，师父有何吩

程锦容微笑着应是。

杜提点额上的冷汗不停落，心里叫苦不迭。

真是傻大胆，不要命了吗？

今天坑了杜提点一回，秋后算账也是免不了的。

“微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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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塌下来，有杜提点先着。

“也正因此，微臣心中顾虑重重。程医官能治皇上宿疾，微臣不能不一力举荐。可这等救治法子，颇有风险。微臣一直不敢明言。”

就在杜提点心肝胆肺俱凉之时，宣和帝终于张口了：“杜提点，程医官，你们今日所说之言，绝不可向第三人提起。先退下吧！”

治也有风险。不敢瞒皇上，有一个五十余岁的病患，在开腹救治后高烧不退，最终未能撑过去，熬了三日便死了。”

“如何看诊，皇上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可眼前是九五之尊，是大楚天子。怎么能实话实说？

说完，杜提点长跪不起。

杜提点悬在心的巨石倏忽落了地，忙磕谢过天子恩典。今日跪得太久，杜提点双膝酸，起之际晃了一晃。

程锦容恭声应：“微臣情耿直，不惯隐瞒。皇上张口问微臣汤药是否能治宿疾，微臣不愿虚言说谎，便直言禀报。”

无形的威压，几乎令人窒息。

宣和帝目中仍有怒色，冷冷地看向程锦容：“连杜提点都不敢明言，程医官胆子倒是不小。”

杜提点以袖子了额上的冷汗，直腰杆，恢复平日的沉稳持重：“程医官，随本提点回太医当值。”

不出所料。

万幸程锦容眼明手快，及时扶了杜提点一把，免了杜提点圣前失仪：“师父小心。”

事实上，天也塌不下来。宣和帝情再暴戾无常，也不会杀了能救治龙宿疾的医官。

相比之下，同样跪着的程锦容就冷静多了。

殿内一片安静。

“如果像现在这般，每日服汤药，能缓和病症，宿疾发作的频率也会降低。只是，这不是治之法。恶疾在肾脏之内，对皇上龙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拖延三年两载下去，或许，到时候皇上想令微臣开腹救治，也迟了。”

杜提点惊魂未定，目光复杂地看了爱徒一眼，忍着脚下酸麻胀痛，一步一步退出了保和殿。

原以为程锦容是个聪慧通透之人。现在看来，聪慧是真的，通透可就未必了。对着普通病患，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看诊的法子和利弊风险，说得清清楚楚，任由病患选择。

日高悬，明晃晃的阳光近乎刺目。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

真是看走了眼。

……

进了杜提点的屋子，门一关上，杜提点就变了脸，目中闪着毋庸置疑的怒火：“程锦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