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敷了止血止痛的伤药，可他的腰腹还是阵阵剧痛。整个人如同自地狱里走了一遭，全虚弱无力。张口说话，更是艰难。

宣和帝恍若未闻，依旧盯着程锦容，一字一字地挤出口：“朕的病治好了吗？”

已经是午时了。

短短三个字，已令宣和帝额上满是冷汗。

“实在忍不了，呼痛也无妨。不必顾忌颜面，强自隐忍。”

赵公公忍不住哼了一声：“咱家伺候皇上十数年，像程太医这般气之人，着实前所未见。”

赵公公跪着上前，以手中丝帕为宣和帝拭汗珠，一边低声进言：“皇上龙大有损伤，此时虚弱无力说话。还是等休息一两，再细问程太医吧！”

杜提点动作稍慢了一步，跪下之前，没忘记以眼神提醒程锦容。

好在密室里放置了专门计时的沙漏。程锦容默默守在病榻边，偶尔瞥沙漏一眼。

换在平时，为病患救治后，程锦容便可以回屋休息一两个时辰。不过，为天子看诊治病，就别想着休息这等好事了，得一直在床榻边守着才行。

程锦容坐下后，杜提点也坐了下来，低声问：“锦容，你之前为何面色微变？莫非皇上的病症有什么不妥之？”

众人皆是神一振。尤其是赵公公，立刻便跪了下来，满面激动欢喜的泪水：“苍天保佑！皇上总算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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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情急心切，竟忘了这一点！

程锦容上前两步，看着面色苍白满额冷汗的宣和帝：“微臣在。”

几个内侍也齐刷刷地跪下。

，便坐下了。

赵公公的目光倏忽看了过来。

程锦容还没来得及跪下，宣和帝已经费力地睁开眼，冲着程锦容说：“你过来。”

程锦容坦然回视，轻声应：“肾脏里的异物已经取出来了。接下来几，最关键也最难熬。每要服汤药，要定时换药。发烧是常有的症状。再者，这么长的伤口，疼痛也是难免。再好的伤药，也不能完全止痛。还望皇上忍耐一二。”

六个内侍也齐齐盯着程锦容的脸。

赵公公：“……”

众人：“……”

宣和帝急促地呼几声，额上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程锦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杜提点很清楚程锦容的脾气，略略抽了抽嘴角，便住了嘴。

宁神汤药的药是三个时辰。程锦容为病患救治，约莫两个时辰。也就是说，等上一个时辰左右，宣和帝就该醒了。

宣和帝手指动了动，尚未睁眼，先模糊地低声呼痛。

对之前的“异样”，却是只字未提。

可不是么？这可是最犯宣和帝忌讳的事。

杜提点心中有异，下意识地看了程锦容

程锦容瞥了阴阳怪气神色不善的赵公公一眼：“赵公公既伺候皇上多年，就该清楚皇上的脾气。如果我将龙病症情形先告诉赵公公，皇上知了，会如何想？”

☆、第四百一十九章意外（二）

程锦容淡淡：“等皇上醒了，我自会亲自禀报皇上。”

赵公公面色变了又变，倒是能屈能伸，咳嗽一声：“程太医说的有理，是咱家多嘴了。”

……

密室里燃着数盏牛油火烛，将密室里照得十分亮堂。也令人浑然失去了对天色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