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汹涌，两人所过之，行人皆无意识避开，顾盼间仍在说说笑笑，却对他们的经过浑然不觉。

        天机师叔的长辈都死得早，因此明明都几千岁的人了，却还本不懂什么叫世之，不会圆，遇事也都首先考虑用强，偏偏又不爱解释，顽固不化得像块石，师妹人家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用那些方式去教呢？

        静默持续了数个呼。

        天机藏在袖袍里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而天机僵地站在原地，目视着空的前方，嘴紧闭，却没能挤出半个音来。

        那是兴荣衰变如炬火闪耀的年代。

        这一次，反倒是顾眠星和天机落在了后面。

        修行者化天地灵气为己用，本质上是与天争利，而天机一脉策定古今、堪断生死，甚至敢挪用天为算筹，更是放大了这份因果。当局者迷，卜天下而难卜己，他们沾染的天地命数，一代又一代地汇聚起来，终于引动了大势的反复……

        他又又又叹了口气。

        就说那天吧，天机师叔前脚让师妹吃了亏，后脚魔夜师妹就能坐到师叔上去！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这两年来，顾眠星觉得自己整个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被小师妹刷新了好几遍。

        后的画摊上，有半贯画钱。

        ……

        在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顾眠星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两个大――右边火山爆发左边冰川崩塌，这谁得住啊？

        来时不知其名，去时不知其貌，连半点痕迹都无法在世间留下，如只羽浮尘，衰亡即崩解，消散即永逝。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顾眠星赶紧布下一个阵法，免得周围人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

        没有人能想到，天机一脉的残余与天对上，会是这个结果。

        顾眠星能够理解师妹。

        也是生死转瞬并万骨枯冢的年代。

        顾眠星也能够理解师叔。

        这样诛心的代价，他又怎么敢让魔夜再受一遍？

        直面天之后，他失去了自己的“存在”。

        他想起前段时间还发生过的一些摩，不由又叹了口气。

        在这个兴荣衰变如炬火闪耀的年代，以堪舆风水、卜筮吉凶等技艺闻名的一分修行者站稳了脚跟，并逐步繁荣起来，聚集形成了完整的传承。

        顾眠星连半个都算不上。

        画师拿起来，眼中却只有一片茫然。

        可为了这个结果，天机人付出的是更恐怖的代价。

        顾眠星至今仍忘不了，他师叔那当时愤怒不已，却不知是气红了还是羞红了的脸……

        师妹早就走远得看不到边了，顾眠星连忙拉着师叔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尘封的记忆翻涌出来。

        天机不可，天不可犯，曾经无人不知的一脉人就这么消无声息地死在扰乱的尘世中，传承隔断数千年，人丁凋敝，直至今日，只剩下天机人一个孤零零的余孽。

        卓绝的天资与几千年的勤苦修炼，给了他与天抗争的底气。天机人也不愧是敢和上天叫板的猛人，他到了所有天机一脉前辈没能到的事。

        街上有商贾小贩，亦有高冠士子，上至贵人官宦，下至平民百姓，世人都在这世上镌刻着属于自己的痕迹。

        顾眠星回看了一眼。

        师徒最终不欢而散。

        天机人脸上的雾状迷障，只是外在表现形式，本质其实是一个标记，它象征着对忤逆天者的惩罚――封锁前路，从此此生再无寸进；割裂过往，即使至交亲朋亦见而不识。

        “……”魔夜愣住了。

        人生一世，行来行往，料事无常，有匆匆过客，亦有携手同路者。他们或灿若繁星，或平淡如水，却无不似怒放的生命……可师叔呢？

        那是……修逐渐衰落，练气士大行其的时期。

        他把天给敲碎了一块。

        顾眠星不再回。

        他厉声呵斥：“放手！”

        顾眠星眼一。

        昔日天机一脉有多么辉煌，如今的天机人就有多么憎恨天。

        也就是当时得名的天机一脉。

        无上大的不可侵犯，就如同燃烧万物的烈火，即使是无关无辜者，只要妄图碰，也会被同等地灼伤，哪怕再移开手，烧毁的血肉也无法变回原样。

        魔夜师妹出混沌魔宗，还是一位堂堂的圣女殿下，从小受尽爱而格蛮，惹生气了还会更加暴躁记仇，稍不注意就能整出些新花样，那叫一个防不胜防，师叔严格一些也无可厚非。

拍开了魔夜的手。

        魔夜的手背红了一块，转就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