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两人在这间屋里为争一本书和一口气还扭打成一团，当时方书词就瞥见过一眼――对方手上那些丑陋的伤疤。

好几秒钟，他才看清楚站在眼前的男人。不是秦冕，是另一个人。

“陈……陈医生……”白鹿抱着脑袋，红着张脸，“我……我认错人了。”

话没说完，已被站在床尾的秦冕打断，“药换好了就赶紧出去。磨磨蹭蹭的，你是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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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这才看见自己手背上的输针，“这是……”

他抓着的那只手始终僵，一点都不跟他亲昵。白鹿觉得奇怪，终于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

也许是卸下半包袱，这一觉尽烧成个火人，却睡得极好。

“那就住老师隔。我明天就去跟何亦说，在老师那栋公寓里帮我租个房子。”

梦里的沈钰竟和当年的沈珏一个模样，颈口还多了不深不浅的伤口。对方一直跟他谢，说沈珏其实没死，是白鹿救了他。

他记得那个痕迹。

“可是房子租好之前，我想暂时住在老师家里……”方书词极力争取，“我不喜欢住那些没有隐私的酒店。”

本来还不知对方是谁，可刚才那人垂下的一截手腕内侧，有明显自残过的伤疤。

“嗯？”

沈钰走后又出现面红耳赤的季昀。和气优雅的男人仍在跟人争吵，这回不是白鹿，他的对面另有其人。梦里的天空漏了个，磅礴雨水彻底模糊视线，白鹿如何眼都看不清楚与季昀争吵的那人是谁。

第九十章我去那个例外

他隐约记得秦冕抱他回家的事情，他猜想这手宜人的温度该是男人熨帖的温。于是半梦半醒地伸出手去，捉住对方宽厚的掌心，下一瞬间把没有血色的脸也凑了上去。

白鹿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

好像是叫白鹿吧。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可能还心理有病的陪酒公关。

车里的沉默不长，他自嘲地牵起嘴角，“我也想过，要是没机会住在老师家里的话……”

陈哲回收手，吊儿郎当看着他笑，“梦里把我当成谁了？豆腐都吃了总得告诉个名字吧，不然我好端端一个良家妇男出个诊就被人摸……”

白鹿受惊，甩开对方手的同时已经撑起半边。由于动作太大，脑袋直接撞到床，一声闷响。

啧。这样简陋又卑微的人，他凭什么留在秦冕边？

凌晨睡下，早上就开始发烧。一烧直接三十八度半，肤红得像蒸熟的蟹。

昨晚郁郁而散，今日又一整天没见着秦冕。他去问了何亦才知他的老师为了找人已经一夜没有休息。

秦冕按着陈哲肩膀，毫不客气将人拽到后。取而代之走到这人霸占了半天的位置，一屁坐在床，小心翼翼掂起白鹿的手，“你烧了一整天，吃药也降不下来……”他见白鹿始终盯着后的陈哲，不得已清了把嗓子，转看对方，“人醒了就没你事了，赶紧回医院吧。

明白男人的意思。

秦冕表情仍然不深，“随你。”

“醒了？”他果然听见秦冕的声音。白鹿说不出话，就似是而非地挤挤眉，算是回应。

先前过的怪梦，松松散散，又回来一些。

直到冰凉的掌心落在他额，舒服极了。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