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映微微歪了歪，拿着热巾，穿过他压在桌面上的手，帮他仔仔细细地脸，从额一直到鼻尖，再到脸颊跟下巴，一一干净了。

常佼的字很漂亮，铁画银钩，龙飞凤舞中透着干净利落的狠厉。

“我就在这里，你怎么还要给我写信。”

乔映把钢笔拿在手中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他着笔盖转了转，

常佼的手一顿，在纸上面划了几，手足无措地把钢笔递了过来，整个人都散发着委屈，“哥哥，写不出来了，没墨水了。”

常佼抱住了他的腰，“哥哥，我不怪你，我不舍得怪你的，你要记着，以后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了，离开哥哥的感觉，太难受了。”

常佼握住他的手紧了紧，角弯起来，轻而易举就被哄好了，“哥哥，以后不要再丢下我了，可以吗？我当时离开你，是他们我的，他们非要把我带回去，我一点都不想离开哥哥，我不想跟他们回去的。”

乔映抱着他，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脊背，声音也不自觉了下来，“对不起，我当初应该追出来的，我当时以为，是你想走了。”

乔映手上动作一顿，手顺着他的脸颊下去，“每天？你从前也给我写过信？我从来都没有收到。”

常佼从信纸里抬看了他一眼，小小声地：“给哥哥写信。”

乔映依照他的话放轻声音喊了声：“荀荀。”

常佼合得左右摇，让他把自己的脸干净，声音闷闷的，从巾底下传出来：“不能断，每天都要给哥哥写信。”

乔映拿着打的热巾出来时，常佼已经不在地上了，他在书桌前坐着，正专心致志地在写着什么东西，他脊背得笔直，只有脑袋微微垂下去一点，右手攥着一支年代久远的钢笔，笔盖一圈几乎脱了漆的金色在暗发着光，左手压在桌子上，神情郑重谨慎。

乔映看到那上面的两个字，顿了顿，看了眼常佼，轻声问：“荀荀，你在写什么？”

乔映点点，“我知了。”他由蹲着的姿势变换，起凑上去认真地亲了一下常佼的额，态度珍而重之：“荀荀听话，我在这里，不会走。”

乔映拿着热巾在他边坐下来，低去看他在写什么。

常佼特别高兴地应了声，拉着他的手不放，“哥哥，我好想你啊。”

乔映攥紧了他的手，指微微张开，和常佼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随后他往前，抱住了常佼。

乔映把热巾从他脖颈拿开，常佼又低下去写信了，神色认真又温柔，每一个字都写得无比认真。

“哥哥，你当初，为什么都不出来送我，我在门口等了你很久，你一直都没有出来。”

常佼看着他，有些委屈：“每天都写，我想哥哥了就写，我想寄出去的，但是被他们拦下来了，后来我就找不到邮筒了。”

他说着，措不及防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乔映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喝了那么多酒，拍拍他的手让他松开，“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一下，帮你拧巾，我上回来。”

乔映把巾折叠好放在一旁，坐在常佼边，看他安静地写信。

常佼在写信，开的收信人写的只有两个字――哥哥。

常佼松开手，在厚厚的地毯上乖乖地坐着，巴巴地张望着，眼睁睁看着他进了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