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脚步声，灯的亮光远远飘来，白妗忽然抬起眼，惊恐：

改变声线，把控咬字的节奏，于她而言可是非常简单的事。

但是她忍住了，想去掐他一把的手也紧紧握住，垂在侧。

雪夜很安静，她有些冷，从长袍传来的温度很好地缓解了冷意。

他站在梧桐树下，枯叶簌簌飘落。

姜与倦垂目。

姜与倦全都要烧起来了，只在心里骂自己禽兽、畜生，怎么可以这样为难一个女子？

尴尬万分，仍强压着，镇静地转移话题，“不要哭了，你，你是谁？”

俩人距离之近，像一对亲密情人。

他真是疯了。如果真是那夜的刺客，怎会如此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

寻常姑娘遭到这样的事，应该是个什么态度？

千真万确、万分委屈。

白妗从未与人距离如此近，浑都不对劲，觉得特别憋屈。

白妗低低地回：

膛还停留着她伸手一推，绵绵的感。他的疑心分明还没有卸下，可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茫然地，眯起了眼睛。

姜与倦怔住。与记忆中那又媚又冷，咬字都带着狠毒的音色大相径庭。

这少女先向他请罪，让姜与倦更加地觉得自己不是人。歉疚感一下子压过怀疑，俯下，放轻了声音像怕惊扰她一般：

云层中透出月光，雪堆反，在树旁拉长二人影子。

上挂着的绯袍像一片红蝶坠地。

“妾这样，若被看见，会没命的！”

“玉带。只有储君才束玉带。”

只有自己知掐大的手有多么用力。

姜与倦一顿，储君以外的王侯贵族，除非陛下隆恩，私佩玉带视同谋反。

她琢磨着，酝酿未几，“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白妗忽然摇，泪眼朦胧地从贝齿间挤出三个字：“对不住。”

但是自己起码得给点表示。

白妗转了转脸，听见他心沉稳有力。

他想靠这个揪出她来，梦！

姜与倦还着一块碎布，真是给她拢上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她接着拢住衣袖，单膝跪了下去，动作小心翼翼。

白妗早就想过，夜闯芳华时她以真容示人，现下易了容，武功又被化元丹隐去，唯一的漏只会是声音。

又是那熟悉的气息。

她只抓着衣襟，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你怎知孤的份？”

话音刚落，一件绯红外袍便披在肩，白妗被人虚搀而起，一只手隔着布料揽住她，轻轻圈进一个宽阔的怀中。

*

白妗猛地将他推开，也不回地提着裙裾跑了。

姜与倦带她双双转到树后。

易容之术可不仅改换容貌，小小一伤疤也可抹去与平常无异。

像猫儿一般咽噎的哭腔，眼睛紧紧地闭着，咬牙，泪水争先恐后从脸颊两边落。

姜与倦又怔。

怒火一路窜烧到心口，强行按捺了下去。

“妾罪该万死，冒犯了殿下。”像第一捧春雪化，是特别温柔抚的声音。

一行巡夜的侍卫走过。

白妗尖尖的下颌躲在狐狸下。她怯怯抬目，眼睫上残留泪光，细碎的闪，光晕动人。

可据斩离传来的消息，这十五天内并无可疑人出。他相信斩离的侦察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