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车边的罗钦将自己藏入阴影中，他注视着嶷以看似从容实则在加速的步伐离去，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不知何时生出的一丝期待。

一声“未来可期”，坚定了他的信念，也让祖父相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既然都好了安排，为什么不能到尽善尽美？还是说，欧阳若那老家伙在试探什么？

太子殿下忘记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正常得嶷都学会了习惯，但连随侍的叶晓都忘记他的存在甚至还不提醒太子，那必然是故意为之，说不定是因为他当初在船上看到太子殿下晕船症状而私底下发出的偷笑声。

凝神细听，嶷听到了隔显得有些热闹的声音，对比自己所在的院落——两个侍卫，一个车夫，连个侍女都没有——，每一个细节都说明他被欧阳若随意打发了的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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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叹了口气，顾不上继续思考欧阳若如此安排他的意图是什么，未免跟不上队伍而迷路的他袖子一甩，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步离去，力图追赶上太子殿下然后与之一同前往宴会厅。

可惜，物是人非。

曾几何时，在他因为有大哥照拂，可以追寻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时候，跟在祖父边去都城长见识的他曾经同嶷见过面。

冷声吩咐对方抬，嶷下意识的将子往前倾，想要将对方的模样看得更清楚。

喜欢想太多的嶷大人皱着眉，陷入了深思。

彼时还未蓄须的嶷大人摸着他的，笑着对他说，“这个少年，未来可期。”

没有任何的抗拒,罗钦缓缓抬起了，将他那张堪称狰狞可怖的脸暴出来，直面嶷视线的时候，他的眼底也不见半点情绪波动。

亲手毁了自己的脸，也毁了自己嗓子的罗钦闭了闭眼，将不知何时差点落出眼眶的泪珠收

“抬起来。”

低而嘶哑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从罗钦的边吐出，“他，终究还是没能认出我。”也对，他这个样子还有谁能认得出来呢？

嶷瞳孔微缩，完全没想到对方并不止是眼角有疤。意识到让对方将自己的不堪暴出来的行为有多不可取，嶷终究还是没能拉下面子，他沉默了会儿，并没对这个普通而又平凡，但看起来经历坎坷得整个人都变得木讷的车夫歉，嶷轻咳一声，从车上走了下来。

然而不等他将这个问题细究下去，隔院落飘过来的声音，再次告诉了嶷一个事实——殿下好像……不，就是忘记了他的存在。

罗钦嘶哑而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院落放不下殿下的车，殿下的车停在了隔院落。”

的眉却半点都没松开，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小心眼。

脚踏实地的嶷理理袖子，再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他这才抬眸看向面前始终保持恭敬姿态的罗钦，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问，“殿下他们呢？”

随着嶷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那潜藏在眸底的期待也如同燃烧殆尽的薪火一般，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