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麟：“我慕灵之为人。”

程犀哑然。

“我固知夫妻相敬如宾最好，却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唔……不要过得像木偶。”

谢麟立在门外面唤一声：“灵。”

谢麟：“我看重灵，实不愿轻浮以待。令妹亦非轻浮之人，你我方有今日之约。我与灵从见面起，至今几年了？时常相见，还经战乱，才有如此情谊。至如令妹，我不敢言其余，

程犀背着手，面对着西厢，秃了的花树下作沉思状。

谢麟与程犀同时伸手，两只手撞到了一起，又是一笑。程犀坚定地：“我来吧。”借着续水烧水的动作，平复一下心情，十分狡猾。

谢麟有些坏心地等他满舀了一勺水，方：“灵为谈婚事而来。”

谢麟却笑了：“男人总是奇怪的，胡乱谈论女子，是轻浮。然而若素未平生，不知情，又会觉得遗憾。不遗憾的，又有许多人会将妻子当牌位，另寻弥补。肯与妻子交心的，妻子又更愿意举案齐眉而不是画眉。妻子也愿意了的，还能剩下多少？”

程犀听得也笑了。

谢麟：“知知！”再怎么样，也要装得很到位的！当年不懂事，现在还不懂吗？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既不那么严肃，也不那么随便。

谢麟准备得很心，挑了一套半新的、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既不故意穿得簇新，也让人觉得故意装作随意。披一件貂裘，上不加多少饰物，便踏雪而来。

程犀手一抖，水洒了，谢麟笑了起来，有些淘气的样子。看起来居然比程犀还要小两岁，他的相貌是这样的表情，让人全然生不起气来。

程犀深一口气：“芳臣。”

谢麟：“世叔放心，我与程灵坦诚相见，不会出事的。”说完，也是心准备了一回，才往与程犀约好的地方去――玄都观。

两人会面的地方，是紫阳真人原先的静室。作为真人飞升的所在，崇高而又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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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犹不放心，必要跟着谢麟去见程犀：“不要个打圆场的吗？”

程犀将勺子一扔，目光变得锐利了：“芳臣，与我一句实话。舍妹年幼，你这决断来得突然。”

君子的好感，傲慢，是不可取的。

一给安排了个小士，看着炉子煮茶，他二人一来，斟了茶，就有眼色地说一声：“师叔。”放下扇子离开了。

谢麟嗅了嗅盏中茶：“灵，我见过六郎的。”

两人都有一点点紧张，四目相接，也都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突然就觉得松了一口气呢。一齐笑了出来，程犀苦笑：“罢罢罢，里面请。”谢麟：“好好好。”

谢麟捡起长柄的勺子，舀了一勺水，给壶里续上，水声中：“灵，实不相瞒，我有些艰难。自父母故去，每有凄凉之感，如今与祖父长谈之后，方敢劳动舅父媒。我平生极少服人，然而确信灵之为人。今年也曾见过令妹行事，不瞒灵，观其行事，方动此念。此心日月可鉴。”

“我们难不是生死之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