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麟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份收据：“这？”

别人还罢了，哪怕是御史，多一天照三顿骂着，又不会少一块肉！吏尚书就不行了！谁知他怎么阴你？考评不合格都是摆到明面上的，阴险一点的，像程素素的这张收据一样，那可真是要了亲命。

谢麟当面是见过的：“我见过收据，可从没见过往滇南去还用得着走门路的。滇南还要托请吗？六郎从何得来？这是被人暗算了吧？”手段还特别阴毒啊。

这才是她要说的重点！凡事有利就有弊，就像娶了李绾，程犀升迁、规划等等有李丞相心，也会被李丞相政敌的台风尾扫到一样，嫁了谢麟，也是好坏并存的。谢麟也不可能一个仇人都没有，这么亲近的关系，程家也一定会被扫到。

“吏托人情的收据，先生不会没见过吧？”不是明码标价的卖官，是吏里的一个私下的传统……疏通，钱的数目是写目的，除此之外，地点、经手人的官职，都是代号。程珪派人办完事，这东西就被程素素给要了过来。

不如釜底抽薪，直接撬掉郦树芳算了。这世上有许多事情，看起来很难，所以很多人心里就先怯了、不去，不就永远也不成。要扳倒一个吏尚书，也很难，但不，他就永远是一个威胁。

程素素点点，打袖子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盒子，递了过去。

谢麟轻轻“哦”了一声，将匣子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程素素：“先生留着就好。放在我这里，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派上用场了。”

这个位置上，放不上自己人不打紧，千万不能是仇人。郦树芳的份很微妙，对于谢丞相来说，这是一个盟友，轻易不可能牺牲，反而会保他。对于谢麟相关的人而言，这就是个死敌了。他不会亲自动手，然而只要他在，郦氏就会安安全全、长长久久，继续为恶。

程素素嘴角一抽：“不愧是先生，这是我拿了二十贯钱去……”

“难缠得要命”，要命啊！

谢麟一点，就看到面对的姑娘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比之前见到的所有笑容都要甜美而真切。若拿他的情况来作比的话，就好像上一刻应付祖父，下一刻见到亲爹复生。

“这个事儿，能先别让我大哥知……吗？”程素素小心翼翼地说，“他只知我拿到了收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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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郦树芳为了谢麟大义灭亲？事实证明，郦树芳不会这么。

程素素还不知自己笑得特别甜、特别美，还在装作轻描淡写的自言自语：“就是不知，若是一个无能的人走了门路，遇到了教匪，误国误民，与吏有没有干系？”

程素素想利用郦树芳过的事、利用吏的潜规则一个

谢麟的笑容一僵，下巴往下沉了沉，继而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来：“六郎，六郎。”笑着将收据放回了匣子里，递了回去。

谢麟清清嗓子：“或许会，又或许会看在李相公的面子上，有所收敛。郦树芳比他女儿倒要聪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