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垂下眼睛：“早就有取舍了。二娘不能如意也好，叫她知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焐，早早冷了心，免得吃亏。”

“等他回来了，您当面夸两句呗。”

“哈，他才不稀罕呐！我是夸你的，你吃得苦，他？他不是状元吗？不是聪明的吗？不到才要骂哩。”敲敲桌子，让程素素继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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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素此时正在书房陪谢丞相整理文稿，谢丞相积了数十年的文字都收得好好的，内里包括几十年来写的奏本、起草的章程的副本。数代以来，许多官员有这么个习惯，给皇帝上书都要留下底稿，一旦有事可有个证据免得被冤枉。大限将至或是死后整理一下，揭出自己为谁谁求过情好事不留名，又或者在某事上劝过皇帝有功但不宣扬之类。

谢丞相指挥程素素将什么抒情小记一类都扔一边不去，先理奏本一类。一面整理，一面讲理这件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的决定，当事者有谁、各自立场如何、都了什么、有什么结果。有的达到了目的，有的是谢丞相失策，还了坑。末了，谢丞相：“我这丞相，是吃亏吃出来的。年轻时意气风发，自以聪明，不知深浅的时候吃的亏太多啦。”

胡妈妈等不到她表态，回来对林老夫人大摇其：“长房二娘没得说，可二房那位……唉……”

不开脸的还是郦氏，谢源的病更重了，谢源再没用，此时也死不得。程素素不知郦氏疑心生暗鬼，勾起亏心事来，只想“艾玛，你也太容易被挑衅了吧？这不像是能逍遥几十年的狠角色该有的样子啊，是不是憋着坏呢”，心生警惕之余表现得对郦氏更尊重了。

林老夫人暗示胡妈妈与郦氏谈一谈，将程素素的“好意”传达给郦氏。不提“那一年被拒绝的好意”还罢，一提起来，郦氏又满脑子“小贱人”无限循环了。“小贱人”连着“与亲婆婆相最多”，郦氏越发疑神疑鬼了，愈发相信“这小畜牲是不是那个死鬼阴魂不散托梦教唆的？”“小畜生多大了？是不是死鬼投胎报仇来的？不对不对，年纪不对，难是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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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妈妈低不语。

也有运气不知是好是坏的，譬如有一位侍郎，先帝时曾歌颂过今上那位厉害的嫡兄，指今上不如他，此事一直没有人知，活着的时候在今上手上官运亨通，死后整理文稿，咔，理出来了，被今上夺了谥号赠官。

程素素：“是，多亏了您找了江先生给官人，不然呐……也吃狠了亏。”将邬州的一些吃亏的事慢慢讲了。

子抢了先！”他心中的完美继承人，乃是程犀那样厚而不死板的温青年。程素素当然也不错，到底是女子，品格再好，外事上面还是要看男人。

谢丞相与江先生有联系，早就知了，也装着不知，点评：“得还不错，知忍着。”

又过数日，天气愈发冷了，皇帝因谢麟憋了一年，终于拿出了不错的成绩给他长了脸，也痛快地特许谢麟回京。消息很快从中传到了相府，谢丞相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