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素那里提的人必然更多，单说程家那位岳母就不能不心。有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繁衍子嗣”引子，明示暗示的这么许多，他再如此亲近，正常男女都该有些心动，程素素还视若不见。这是不开窍能解释的？

程素素呼乱了：“你你你，不是一直在忙忙忙事情吗？”

谢麟不为所动：“六郎再读一读？”言罢，从袖子里又掏出了诗笺来。

哪怕之前年纪小，现在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必有缘故！

谢麟一生顺利，有难题也因为解决得容易而显得顺利。人生大事就更没那么容易放弃了。他亲自挑的妻子，亲自教的学生，什么都不明白？！不能够！打回到京城，多少人明里暗里为他的后嗣心。他还年轻，子嗣原不值得拿单出来当件紧急要务讲，顺口一提还是不用刻意避讳的。越是亲近的人，说得越顺口。

两盏茶轻轻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传来，谢麟睁开了眼：“你们下去，我有话对娘子讲。”

“……你……”

“啊？”程素素莫名其妙，“谢先生这么可靠，我有什么不安心的呢？”

程素素本来就不是一个木讷的人，她敢男装读书，敢与未婚夫会面，哪一点不灵醒了？

“你你你，你就这么问了了了啊？”

“那谢先生知自己要的又是什么吗？要是得到的与期望的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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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是不能直接问、不敢直接问的呢？”

谢麟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我有什么不能令六郎安心的地方吗？”

卢氏正在院子里打转，看到她出来，忙迎上去：

捧着脸，程素素跑掉了。

“谢麟的脑子一次只能想一件事情？”

谢麟忽然笑了，色若春花，薄一张一合，说的什么程素素全听不清。她只觉得血真往上涌，鼓仿佛被浪冲击一样，咚咚咚咚……什么也听不清了，就只剩眼前一张笑脸。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继而是门扇合上的吱呀声。天色已晚，灯烛正燃，程素素关切地问：“谢先生有什么要紧事？”

程素素话都要说不出来了：“这这这这……”

“你我都不是愚人，”谢麟笑容愈发轻松了，带点诱哄地，“明白总比糊涂好，对不对？”

谢麟低声：“六郎再看，我还担心两疏远否？”

两句说完，程素素自己也愣了：我怎么给说出来了呢？

程素素退后三步，拍拍脸，冷静了一点：“谢先生，我是六郎，先生说六郎要什么呢？六郎已经出过一回殡了，再出门就是围猎，是拈香，是吃酒，是探亲。没了。再没旁的了。”

谢麟又重复了一遍：“我便说六郎知。芳臣心意在此，六郎为什么装作不知呢？”

谢麟从一开始就知，这个妻子有些另类，连写诗都不能打动她，那么送首饰、送珍玩一类就更没用。不如开诚布公，问问她要的是什么。果然，问出来是最有效的，居然又看到她脸红了。

程素素心口一阵狂，接过来一看，还是读过的那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