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好多年以来，都只有这么一个人。

“可以不，这个吗？”他沙哑着嗓子。

手腕被猛地握住了，江未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知，戒指的意思。”

病房里燥热。烦闷。让人昏昏然，也许会说出什么昏昏脑的话来也不一定。江未迫切地希望有一比这冬天还要寒冷的冷水，从窗口涌进来。

“是要，一辈子，在一起，对吗？”

――“我知。”

――“……等你以后和其他人在一起，你也可以上的。”

“我也，喜欢哥哥。”

“那我，怎么办呢？”

那是柴火里的星子。

他慌张地、拼命地往上面加着冷水。

江未内心地动山摇，可却僵无法动弹，目光也不能偏移半分，就那样无可避免地对上了少年的双眼。

“无恙知喜欢是什么吗？”

“我也要，和哥哥，在一起。”

“我和郑北阳就是这样的关系，他给我戒指，我着，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这个，好不好？”

阳光从窗外涌入。

“电影说的，陆说，沈也说，好多人，说了。”

――“可以的。你一定不太敢相信男生和男生也能谈恋爱吧，但是――”

有些东西预感到的时候，你拼命阻止它的发生，可当它真的发生之后，等你冷静下来后，却发现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难以接受――尤其是当你想到，也许一切的真相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那一刻，江未内心的地动山摇忽地平静了。

或许因为爱着的事物少之又少，注意力并没有分散给太多的人和事，他的眼睛总是明亮，有着一种鲜有人拥有的认真和专注，旁人感觉到的漠然或是阴沉分明只是少之又少的时刻，那双眼睛时常让江未觉得李无恙的内心自成一个世界。

……

――“快回去躺下好么，你受了伤――有些事等你伤好了，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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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和郑北阳在一起，你觉得不能接受，觉得会失去我

李无恙死死地抓住他的手，眼睛更红上一分，扣在他手腕的手指骨节似乎要从肉之下挣扎出，被他擅自掉针的地方出的血，染红了小片手背，即将凝固，看着如他神色一样骇人。

李无恙忽地疯了似的去掰他的手指，江未连忙甩开他。

江未慢慢蜷缩起手指。

李无恙向后踉跄了几步，扶住柜子，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如避蛇蝎一般远远望着江未的手，似乎那是什么吃人的东西，一张嘴便能将他的心脏咬碎吞下。

“小时候你受了很多苦，我是最先来到你边的人，可能也是陪着你最久的人……可以说，我真的就是你的哥哥一样，你的家人那个位置是空白的，我正好就走进了那个位置里。

让护士――”

而此刻少年的眼里似乎有乌云翻涌，那瞳孔是化不开的墨；又似乎饱痛苦，藏在泛红的眼尾和红血丝。而在一团团的复杂情绪和痛苦中，只有一个人。

它还是“轰”的，被点燃了。

“你看过许多书，看过许多电影，还听别人说起，觉得懂喜欢，懂爱情。知识、技巧、理可以从外界学习到，可喜欢是不可以学习来的。”

“一辈子。”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