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笑：“如果只是裘郎中和世子告发昌平王爷少上报了军田，陛下不至于如此生气，要将他打入大牢。要知，太后还在呢。”

绿萼双抿得苍白，鼓起勇气问：“姑娘要婢跟去服侍么？”

我瞪了他一眼：“我之所以答应去看望世子，是因为此事生死攸关。你不要胡言乱语。”

他当真是一无所知，“我是内女官，夜晚去狱中探望一位亲王世子，是大错特错，自然要事事小心在意。”

朱云不以为然：“若不是关心，世子的生死又与二姐何干？值得二姐这样冒险？”

我摇：“不必，哪有丫边还带着丫的？况且，这里也需要你。一会儿里的侍卫定然会到府里来，你和小钱一应付他们，就说我已经回房歇息了，明早再来接我回。千万不能让他们惊动了母亲。”

朱云正要关门，我笑：“今天的月色好，何必关门闭的。”

指尖一停，我转过子：“我听说是度田不实的罪名，是不是？”

忽听朱云唤门，绿萼：“姑娘且和公子说话，婢沏茶去。”说罢开门迎了朱云进来，转行了一礼，躬退了下去。

朱云大大咧咧地坐在我后，一脸笑意：“不过是去瞧瞧世子，‘粉碎骨’？哪有这样厉害？”我自镜中极锐利地瞟了他一眼，随即放下小剪子，双眸微合，细细打量他。朱云诧异，“二姐这样看着我什么？”

朱云险些大笑起来，生生忍住，只剩了“嗻嗻”两声干笑，静夜中听来颇有些骨悚然：“二姐难没有听说么？昌平郡王下大狱了。”

朱云：“所以二姐竟也没有告诉绿萼么？”

绿萼：“是。”我握一握她冰凉的指尖，“别担心，不出一个时辰，我便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是漫漫征途起点上的温话别。我感激地一笑：“其实我从前也只是个丫而已。好，你的话都记着。”

我淡淡：“她既然不会跟我去，又何必知？”

朱云会意：“二姐在自己府里还这样小心。”

朱云轻笑：“昌平郡王？他倒霉，他的妾侍自然也跟着倒霉。”

度田不实连着西北骤然出现的天子气，已经是死罪了。我心一紧，复又

我心中一动，捻着湖绿色的花，轻描淡写：“女人临盆，生死自是难说得很。”

婢虽不知姑娘要去哪儿，但一会儿见了人，姑娘定要低，别让人瞧出了端倪。”

朱云一怔，忽然认真：“二姐这样谨慎，又来得这样快，可见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世子。”

“从现在开始，一个不小心，便是粉碎骨。”说罢从妆台的小屉子里拿出一柄小剪刀，将左手小指三四分长的指甲剪了去，“幸而前些日子不曾染甲，不然就费事了。”

我竟无语反驳：“不过是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难真的要我眼睁睁看他去死么？何况熙平长公主最喜欢这个侄儿，对世子寄予厚望。”说着只觉悲凉和讥讽，“今夜若不是昌平郡王的苗佳人难产，我也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