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中将水盆里的帕子拧得半干，递给梁瓒：“吧，你这样子看着……很不好。干了就不好了。”

“王爷，你是个好人，必不会造太多杀孽。罪责都是我一个人的，与我父母、亲族无关。是我太想出，在殿试上先帝面前冒了尖……是我见事太清楚，怕你姐姐连累我全家，不叫家人出去找稳婆，生生憋死了她……”

“娶了你姐姐，世人看我便如我占了多大便宜一般，可谁人知同僚背后如何耻笑我？自来公主与勋贵就是好姻缘，凭什么到了先帝这里就要突发奇想，将公主嫁给读书人？我了什么缺德事便要受这样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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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将曹名扬踹翻在地，用剑尖抵着他的咙，一字一顿地说：“自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一位公主下降后与公婆同住。我父皇不仅专门下旨叫你一家搬入公主府，还特意叮嘱长姐好生侍奉公婆。”

“死前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守在外面的裴中听到动静，便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曹名扬，他什么话也没说，出去吩咐两个亲卫进来把尸抬走，又叫裴戎真打水进来。

梁瓒冷笑：“

梁瓒听了这话，怒气直冲入脑，双手紧握剑柄朝曹名扬的脖子劈了过去：“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是长姐的错！”

曹名扬临死前终于撕掉了他脸上假惺惺的伪装，怒吼着大骂先帝：“有哪个走科举的读书人愿意尚公主的？我家门第不高、无甚资财，可我总还有骨气！凭什么你们皇家人说怎样便怎样？”

了，一个个都讲得活灵活现。

梁瓒机械地用帕子着脸，突然间又加快了速度，疯狂地着脸和脖子，一盆水很快就变得鲜红。

梁瓒怒极，一脚狠狠地踩在曹名扬的前，痛得他上半立时弹起，咳嗽连连。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越来越多的血，直到刺鼻的血腥味弥漫了整间屋子，他才“哐当”一声扔了长剑，全脱力一般倒在了座椅上。

“长姐自嫁给你后，可有不敬过尊长？可有故意托大拿乔？我听说，长姐有孕后还对你父母照常行礼不误，你可知见公主如见君上，是你父母该给她行礼！她嫁过去不到半年，就忧心子嗣，你家又不是单传，她何至于此？究竟是谁给了她脸色，叫她贵为公主还要如此焦急？”

烛影摇曳，梁瓒看不清曹名扬的脸色，只见他沉默了片刻，才有气无力地说：“无论怎样，大周亡了之后，她再怎么也都是错，谁叫她是大周的公主！我不可能为了她搭上全家人的命！刘广胜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你叫我留着这个丧门星什么？”

梁瓒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了下来。他没有伸手去，任凭眼泪如窗外的雨水一般肆意。

被踩在地上的曹名扬两眼一翻，血就从被劈开的脖颈里涌而出，溅了梁瓒满脸满都是。那血还带着温度，叫梁瓒生出一怪异的贴近感。

那些屈死鬼无倾诉的冤屈都被憋在那块四四方方的天地里，比如母妃，比如长姐。

良久，他才停下了动作，屋里面的血迹也被清理地差不多了。裴中问：“曹家其他人……王爷准备怎么置？”

梁瓒这才知这桩婚事错得有多离谱，男不想娶，女不愿嫁，可为何就这样被生生拧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