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呵呵笑：“你既然去过了，人情也就算送到了。到底还是王家舅爷有些本事，把你这个不成统的倒也调教得像个样子了。”

太夫人与韩夫人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十分惊讶。

太夫人听着便觉得有些不高兴，说：“那个你就别想了！那玉圭是亲王下聘才能用的东西，人家九郎是娶公主，也不算逾制。咱们算什么！你还敢想这个！”

太夫人白了他一眼，说：“公中的钱都是你祖宗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为什么要给他使？你这混小子一个都不见得够花，还禁得住给旁人花？”

观人的气声，接着便是啧啧称赞声，感慨成国公府不愧是百年世族，端的是富贵无匹。

太夫人对着裴沐说：“九郎今日下聘，你母亲倒还罢了，毕竟是孀居，总得避忌着些。你这个堂弟的也不去搭把手，只睡到日上三竿才过来。等你娶亲的时候，少不得要借九郎的人使使，你连这点面子情都懒得，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九郎开口！”

韩夫人笑：“九郎的聘礼你可瞧了？觉得如何？到六七月份咱们去王家下聘的时候，少不得也得按这个来。”

裴沐嘿嘿笑：“我又没说眼热他什么，不让用玉圭咱们就不用呗。不过，这次九哥下聘，公中给出了多少银子？我看那堆东西，没有七、八万两是下不来。”

“我还真没想到，二叔这么能挣钱。该不会是贪了军饷吧？”

裴沐咬了一口蜜饯，嫌太甜，就扔在茶几上，然后答：“像样的，什么都有，金珠玉都不少。尤其打的那对儿羊脂玉圭不错，成色极好，我竟没见过那样大的，还是一对儿。”

“你去东园这几回，冷眼瞧着那宣惠公主

裴沐心里觉得不妥当，可说到底祖母也是为了自己，便也没再说什么。

太夫人摇摇，说：“不会。老二这个人，说到底心不坏……对朝廷的忠心跟你公公比起来也不差。我只说他那些年忙里忙外的瞎折腾，没想到还真给九郎娘儿几个挣下来这么大一份家私。”

裴沐便算起账来：“黄金有价，玉无价，那对玉圭算五千两不算多。四株珊瑚树，红艳艳的，打碎了首饰也能卖上万，整株的怎么着也得三千两一个吧。那堆首饰面，大的便有指肚大小，小的也有米粒大，零零总总得有十几块二十套……”

裴沐惊讶：“九哥下聘这些竟不是公中出的钱？”

国公府内正房里，太夫人正在太师椅上坐着，嘴里抽着水烟袋。韩夫人和裴沐在一旁陪着说话。

提起来终日绷着脸的大舅子，裴沐便觉得疼。王聿是个走正的君子，裴沐惯会的那些歪门邪，他一样也看不上。加上他是在军营中历练出来的，崇尚力量与本事，敬重的是裴中这样的人，最瞧不起的便是裴沐这种绣花枕、纨绔子弟。

裴沐一边在果盘里挑拣着蜜饯，一边笑：“祖母，您怎么知我没去？我一起来就过去了，看着聘礼发得差不多了才过来的！我好不容易在家里待一天，您就只说我！”

王聿近日在金陵无事，就常常拉了裴沐去城外大营练。太夫人和韩夫人虽然心疼，可也知再不下狠劲调教裴沐，这辈子他们也别想再跟裴中争夺什么了。

太夫人一惊，问：“你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