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不到那一份份几块钱的卷饼是怎么积攒出这些数字
里面很多证件,还有用塑料袋包着的现金和存折。他都倒出来看看,心里大概算了算总数,小小地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无比心酸。
等主治医生终于来上班了,他仔细地问了问,爷爷手术后各项指标虽然还算稳定,但至少得观察够一天,没状况再转出普通病房,现在就算守在医院也没有用。
夏良走之后柳勇让他也回家睡会儿,他在这儿等着,等会儿让梅姨过来,柳小满没听。
“啊。”梅姨从愣神的状态抽回来,没说什么,只接过他手里的活儿赶他上去:“你快上去歇会儿,家有早点,你吃了睡一觉,嗓子都劈了,不歇歇你撑不住。”
吐完就觉出饿了,他抹抹嘴又盛一碗接着灌,灌着灌着
咙就开始发哽,吞咽变得很费力,眼泪一颗颗
出来往碗里掉。
“没醒,还得观察。”他摇摇
,帮着梅姨一块儿收,“灿灿一个人在家呢?”
他枕在车窗上眯了会儿眼,睡不着,脑袋还被一颠一颠地硌着生疼,但也没力气抬起来。
他端着碗,没手去
,就和着眼泪继续喝,这次喝出味
了,是咸的。
家里很安静,没有爷爷平时招唤他的一声“小满”。也很冷,炉子没点,怕灿灿一个人在家煤气熏着不安全。
柳小满没跟她抢,转
上去了。
下车后远远地走到十字路口,看见家楼下支起来的早点摊子他愣了愣,明明知
不可能,还是
起脚就往前跑。
多会儿。
从床底把爷爷交代他的小柜子打开,里面放着些旧东西,别的他都没翻,只把一个小铁盒拿出来,用床角撬开。
回家的路上他
很晕,年三十的公交车上人很少,有两三站甚至只有他一个人。
走出去半步又赶紧停下,弯腰给医生鞠了个躬。
柳小满听完沉默了几秒,转
要回家。
柳小满没想到爷爷倒下了,梅姨竟然自己一个人还在摆摊,他心里荒凉凉空落落的,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
有点儿失望,摆摊的人不再是爷爷了,物是人非的感觉太强烈。
一开始只是喝,像喝水,尝不出味
,也没有饥饱,只是想着夏良说不吃东西没力气照顾爷爷,就往嘴里灌。
而失望里又
着点儿感激。
柳勇没工作,大夫跟他说的数字对他而言很惊人,如果摊子再给搁置了,家里就真的没收入了。
厨房锅里坐着几张烙饼和一锅米粥,柳小满飞快地洗漱完,过去盛了一碗开始喝。
这笔数字比他想象得多很多,多到让他有些吃惊的程度。
估计是灌急了,也可能因为刚在公交车上又熏又颠,第一碗灌到底的时候他突然很想吐,脑子胃里一块儿泛恶心,搁下碗扑着水槽吐了一肚子粥米胃酸。
他又追着问了大概的费用,医生看看他的胳膊,叹口气给他大概算了一笔,说了各种可能的情况,还说了
为家属应该
什么准备,什么时间能进去探望,如果出状况随时要准备传唤签字,怎么安排,这得家属自己来定。
梅姨正要收摊子,实在是没什么生意。见到柳小满突然出现在眼前,愣愣怔怔的模样,她心里一下子揪得很紧,
着手从摊子后面迎出来,喊他:“小满!你爷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