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音跑去外面找材料，晏沉渊放下书，叹了声气，烦声：“让那玩意儿进来。”

顾凌羽一双冬靴早已被雪水浸透，双冻到麻木，失去了知觉，连抬步都艰难。

晏沉渊低把玩着佛钏上的苏，在指间缠来绕去，随意：“不错。”

但他仍然一深一浅地，一步步走进了国师府。

思量许久，顾凌羽抬：“国师，这世间万物，繁衍生息，自有其法，我远不如国师天纵之智，却也明白盛极必衰的理。”

晏沉渊抬了下手指止住他的动作，冷嗤一声：“你替天下百姓？你算什么东西？一拜便能谢过？照我说，你们都死了，方才算勉强答谢了我的恩德。”

只想打盹。

顾凌羽字字诚恳，发自肺腑，不带半分虚假。

但晏沉渊听着……

顾凌羽的眼神稍微崩了一下。

“若我不猜错，这场大雪还要再下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再不停歇，不知要冻死多少人，这是国主不智后大乾的报应，我无话可说。但仍请国师垂怜，至少不要让那些百姓死于饥寒交迫。”

“见过国师大人。”顾凌羽很是不易地拱手行礼，他的手也冻伤了，正着血。

“大人，他走了。”展危小

他说着要拱手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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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羽脸色青紫，嘴更是发乌，偏阁里铺着地龙，意烘烘，化了他上的积雪，雪水滴滴答答地坠落下来，在他脚下积成一个小水滩。

谁叫国师，他真的有资本跋扈？

从到尾，他丝毫不在意所谓苍生。

顾凌羽有点哑口无言，他心里知，以晏沉渊的立场来说，晏沉渊并未说错。

可是真让自己看着天下大乱，百姓枉死，自己又绝对不到。

但他的眼神，冷毅坚定。

晏沉渊懒得说话，只是捻了一下佛钏。

所以他真的支了额合了眼，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甚至开始想，夜间放孔明灯时，要在上面写什么好。

顾凌羽已不是当初的那个顾凌羽，如今他面对跋扈傲慢的国师，已经能到心平气和。

晏沉渊收回了在池南音面前的全柔色，依旧是恹恹地看着顾凌羽。

顾凌羽咬了咬牙，低声：“国师，百姓无辜！”

晏沉渊没在雁芦阁见他，而且在偏阁。

他看上去，狼狈不堪。

“无辜？他们活着，就是过错。”

晏沉渊若是被这么三言两语就说了心，有所动容，他怎大反派之美名？

但他很快就稳住心神，，“前些日子，我去了趟瑞亲王府，与我叔叔有了一席长谈。不瞒国师说，在这之前，我从不知国师于大乾之重要，远胜君王。有幸得知后，瑾泽愿替天下百姓，多谢国师这数年辛苦。”

展危闷笑，那玩意儿是烦了点，天天杵在门口，就天天在池姑娘眼底下晃，大人有些不痛快了。

音搓了搓小手，“那国师，我不打扰你看书啦。”

顾凌羽抬起来，眼神恭敬地望着晏沉渊，声音也平和冷静：“国师，我数次登门，其实只是想问一问，是否明年开春之后，便是万兽出山。”

顾凌羽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神色，便知已是无法说服他，也只能在心底叹气，拱手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