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淙一点都没说。没说他这半年是怎么过的，没说大学生活好不好，没说课业是否繁杂，没说他接活赚钱累不累。

梁。”

晏江何好悬没立地一步跨过去，揪张淙的领子质问：“你愿意的？我是吃饱了撑的，把你当宝贝一样养活，到来就为了听你说这么一句？到来就是要你遭这种罪？”

他带着晏江何走进央美大门。进学校以后又走了远，张淙才轻悠悠地说：“是我愿意的。”

张淙淡淡地说：“先不说老留的钱够不够。你本没用过老的钱

晏江何将杯子放在桌上，开始后悔提起话。他其实已经看明白张淙到底为什么，也正因为明白，才磨蹭到现在没能说开。

张淙听了这话，飞快垂落眼睛，遮挡住忽而波动的神色。

“你怎么骂都行。”张淙着一对梨涡，没出息。

晏江何：“我给你钱你就拿着，还有，你不用给我打钱。你才大一，别着急压榨自己，有空多......”

若是如此，他便能让晏江何乖乖的了。

晏江何一开始还没闹明白他到底“愿意”个什么东西。转看一眼，心打出个颤，登时听懂了。

晏江何搁胃里忖度半晌，终于艰难地开了闸：“我听许老师说你画画接了不少活儿。你......”

晏江何还从未见过有谁讨骂能讨得这么开心，实在有够犯贱。张淙犯贱犯得他膈应，刚喂饱的胃都跟着抽抽。

进了屋，张淙先烧了一壶热水，但他没准备直接给晏江何喝，而是用来水壶和水杯，差不多了又将水倒掉，重新再烧好，兑进矿泉水，温度适宜了才递给晏江何。

晏江何默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晏江何被领着转完一圈央美，彻底转没了心情。他心间压坠得沉甸甸的，脾气掀不动，心疼涨不高。五味杂陈都压缩于一起，口成了一个渺小的容，撑得即将裂。

“这两年，你没少在我上花钱。”张淙突然打断他。

张淙带晏江何去了一家条件很好的旅店。照样没用晏江何心花钱，张淙早不知什么时候都定好了。

晏江何怔愣地去看年轻人的后背，心里恍惚间发慌。

晏江何又疼又恼，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语焉不详地说：“你可真完啊。”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他们并肩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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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亲耳听到，难过的程度定然比想象要重得多。

张淙带着晏江何转央美，还会主动张嘴给晏江何讲一讲，哪栋楼是干什么用的，哪建筑有什么历史渊源。但简介也好，赘述也罢，字里话间，没有任何一点是关于张淙的生活。

张淙站在对面看晏江何喝水，看来看去魔怔上劲儿。他病态地想：“要是真的有那种咒语就好了。可以摆布一个人，心甘情愿听自己的话。”

晏江何全程都不舒服。张淙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让他不舒服。

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只是带着晏江何逛一趟“中央美院”这间诺大的艺术学府罢了。

晏江何几口温水下，抬再看清张淙眼下的黑眼圈，直觉得这混账太过丧心病狂。

但晏江何没敢揪张淙的衣领。他是没敢。――张淙是要有多“愿意”，才能将那么沉重辛苦的话，说得这样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