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尧不安地看向明恕。

很多人是不擅长控制情绪与言语的，在某种情形下，只要听者擅长用眼神与话语去引导，他们很容易一脑就把心中想法全吐出来。待到吐完毕，才意识到不该说这些话。

“文尧没问题吗？”方远航说，“网友健忘，但她作为亲历者，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忘记。”

“对！都被拍下来了！”文尧瞳光摇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很快，我就看到网上出现了我和老的帖子。所有人都在骂老，还有别的为老不尊的禽兽。但没过多久，帖子就被删了。”

“遗憾？”文尧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当时如果再不删帖，网友们可能真的会去‘人肉’。警察先生，你也许不了解网络的生态。”

“一件事发展到高，必然出现反转。”文尧说：“停留在‘人肉’之前是最好的，大家如果去‘人肉’那个老，不仅是犯罪，最后还可能将脏水泼到我上。我只是想发情绪，顺给他一点教训，没有必要得太绝。”

案件掉入了一个僵局，罗祥甫边的人不少有作案动机，但作案可能却依次被排除。至于曾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强拍事件，网友们当时虽然群情激愤，但时隔一年，别说动手杀掉罗祥甫，就是有几人还记得这件事都要打一个问号。

疗养院受了气――也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色眯眯地看我，非要我喂他吃药，还让我陪他去花园，摆出各种姿势，供他拍照。我们是私人疗养院，最讲究的就是服务，我……我不能拒绝他。如果我不合，他就会向理投诉。上个月就有一个护士被投诉了，停职扣薪。我跟她不一样，我是位单母亲，工资对我来讲非常重要。”

明恕盯着她的双眼，几秒钟后摇，角勾起无懈可击的笑，“别担心，例行调查而已。”

“第二天我轮休，带女儿去买衣服，不巧就遇到那个老。他拿镜对着我女儿，我突然就觉得特别愤怒，好像积蓄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发口。”文尧深一口气，“当时我们周围有不少人，我知，只要我大声呼救，那些人一定会凑过来，会拍照、录视频，然后传到网上。所以我将孩子抱了起来，一边与老争执，一边求救。老居然还不放弃，说我的孩子可爱，是要给我们拍照。”

明恕摆出愿闻其详的模样。

“你为删帖感到遗憾？”明恕问。

文尧倾述完，小半瓶柠檬汁入腹，这才察觉到自己也许说得太多。

“都”这个概念就大了，明恕没有往下问，起：“今天谢谢你跑这一趟。”

“所以我刚才说，你受到了影响。”明恕往杯子里丢茶包，“她引导别人拍照又如何？罗祥甫的行为是不是对她造成了困扰？”

明恕回以一个淡笑，“你的亲戚朋友，有多少人知这件事？”

文尧松一口气，跟着起，“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叫我来，是想查‘人肉’事件？”

文尧想了想，“都知。”

方远航抓了两下发，“她是故意引导周围的人拍照录视频。”

明恕说：“你们拉扯的过程，全都被拍下来了。”

“你受了她那段剖白的影响。”明恕说。

明恕一笑，“‘人肉’确实不应该。”

明恕轻皱着眉，眼神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