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早上雾气散得慢，等一段冗长的发言结束，底下学生都在频频跺脚取，一边不走心地鼓掌一边对着红通通的手指哈气。

整条走廊放眼望去只剩下沉浸在美好梦想里的徐涉，眯着眼睛一脸幸福地拥抱世界，满目陶醉。

一时间人人面前都是白气迷蒙。

“何止听过，我还见过。”

顾宴清上回没上成，本来这次出席是板上钉钉的事。

历史老师一抬起手，徐涉下意识后退半步。

历史老师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徐涉：大哥！不要停！捞我！我要和你一起搞学习！

“家长会那天，梁溪桌角贴着的座位姓名，不就是梁大伟吗？是同一个吗？”

此时高一六班那块儿三三两两簇着，都跟火锅煮沸似的翻腾起来。

“除了咱们脚下的这片场，新图书馆将于农历年后正式动工，届时学校藏书量将会达到南滨市高校之最。对同学们以后的学习生活非常有帮助。”

“……”

反正福利反馈不到自己上，掌声稀稀落落，都凑不成一片。

“耳熟不？校长说谁来着？梁大伟这名字你是不是听过？”

算白便宜了隔班虎视眈眈的老林。

俗称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之我一毕业母校必翻新系列。

他……夸我？

“期末努力及格，你这智商不差的。”

两人对视数秒，意料中的栗子神功并没有降临到他饱经沧桑的脑壳上。

按照往日的规矩，年级第一上台动员必不可少。

临近期末最后一次晨会，内容主题亘古不变，就是敦促鼓励学生们在期末考试取下优异成绩。

手掌最后轻轻落在他肩：“小伙子最近作业都写得不错啊，我看你有点长进。继续努力啊！”

高一列队在场最边缘的位置，大冬天的谁也不想在外面喝西北风，边上一排已经迫不及待侧过半边子，都好了等礼台上一声令下随时退场的准备。

兜里抽回一只手，习惯地抵在后脑勺上。

“同学们，今天晨会最后一项议程，本人要代表咱们二中念一封感谢信。”

“是吧？梁溪他爸一看就是神壕，满钻大金表，游泳不掉色

冬日里的晨会纪律总是比别的季节要稍微好那么一些，哪儿一交接耳，哪儿就是一片雾气升腾。

“……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梁大伟同志的捐赠。”

徐涉第一次被老师当着面表扬，神魂颠倒语序混乱。

底下同学们喝了半天西北风，在心里盘算着新图建成多半就得毕业了吧？

维持秩序的育老师没上台，倒是老校长又慢悠悠地回到礼台上，对着麦克风呼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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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唧唧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满脑子都是“三省六”、“中学为西学为用”、“燃烧产生白色火焰”、“π=3.14159什么来着”、“四边都相等的四边形是菱形”……

“感谢衡久建设的梁董事长，再次对咱们学校出了公益捐赠。”

班主任方娟从礼台上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自己班方阵队列里空缺的位置，无声叹气：年不利，秋季感才刚过去，自己的得意门生又被冬日感无情打倒。